她态度转变得突然,霜降都惊了惊。
古玉说到做到,原本他们坐得各自分散,她发完誓言,就凑了过来,紧紧挨在霜降的身边,手臂贴手臂。
十几个火苗在屋子里游荡,房屋有厚厚的灰尘。
古玉一个清洁诀下去,灰尘消失了一大片。她坐在干净的地方,靠近了看她面孔,更觉失神。
这脸,这眼睛真好看啊。
霜降装作不知,静默一段时间,主动开口道:“听那位江潮道友说,你们来此是领了虞心宗的宗门令。”
古玉瞬间回神,强行扯开视线,低下头:“是,是啊。这个任务难度在乙下级,鬼怪有点实力,但我也不弱,定能保护好你。”
她说完,看了眼懵懂的叶与阗和昏在地上歪七八扭的孟子路,生硬地补了个“们”字。
“有劳。”她道。
古玉是个善聊的,见她并不如长相那般难以接近,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霜降与她聊了几个回合,成功撬出了宗门令上关于厉鬼的任务信息。
红艳鬼,生前是从北方卖过来的妇人,重病而死,死状恐怖,皮肤潮红,全身长满丘疹,苔藓似的,有鳞屑,抓挠痕迹,严重处有大大小小的皴裂,还有液体渗出。
死后化为鬼,盘踞在村子中,因着死时在为公婆戴孝,所以永远穿着白衣,时常长啸,声如裂帛,接连害死了村中四人,力量大增。能附身在活物身上,能召黑虫,怨气极重,另有能力尚不清晰,谨防。
这些事情是写在宗门令上的,并不算秘密,古玉在霜降的诱导下,透了个一干二净。
但等她说完,面前的美人露出古怪的神情,陷入沉思。连另一旁的医修也发出了“唉?”的疑惑声音。
古玉不太明白:“怎么了?”
叶与阗挠挠头:“有些奇怪。你说得这些症状,是长满全身?”
古玉:“是,有什么不对?”
叶与阗忧疑地摇摇头。
他只是觉得症状耳熟,但没亲眼见到病人,也没把到脉,他很难下定论。
古玉敏感地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正要追问,身旁有人先开了口。
“是有不对。”
两人齐齐看向她。
霜降说完这句,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屋子里陷入沉默。
古玉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下文,倾向前:“有什么不对?可跟我讲讲?”
叶与阗想了想,觉得自己作为唯一懂点医术的,还是由他来讲比较好:“红艳鬼是北方人,那边干燥,南方更潮湿。许多人来到这由于水土不服,湿气进入体内,又无意中接触过敏物,便会皮肤潮红乃至于出现丘疹。且极痒无比,抓了可能会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包。”
“有的症状不同的,会起皮,一抓会掉细碎的皮屑,片片脱落如同鳞屑,掉皮后伤口糜烂,会浸出液体。”
古玉仔细听着,医修讲得这些,有相当一部分与宗门令重合。
不仅她,霜降也对此人有些意外。
古玉不是医修,对治病雾里看花,她却是明白。叶与阗知道这些,有多稀奇。
医修虽说也是医者,却与百姓间的大夫郎中不大一样。他们是专门为了治疗修士而生。
素日做得最多的,便是驱除修士体内的邪气,用他们温和的灵力修复被邪祟损坏的身体与灵脉。
当然也会管修士误食毒草,中媚术醒不过来,切磋时撞断了肋骨……
但要他们像个正经的江湖郎中,在平民百姓中开医馆摆摊子——那还不如让他们卖艺。
修士有灵力傍身,一般的小毛小病找不上来,恢复也快。普通人就脆弱多了,世间的疑难杂症可是数不胜数。
简而言之,他们治得了修士,治不了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