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一行人并没有离开村子。
既然霜降不是厉鬼,那么一直罩着她就太不合适了。
江潮收了阵法,其他人向她致歉,并报出了家门。
他们是虞心宗的弟子,领了宗门令,来此消灭村子里的女鬼。
“姑娘你是哪个宗门的,怎会突然出现在槐树上。”女弟子问道。
霜降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将合欢宗的身份姓名报了出去,顺带解答了女弟子的疑惑。
“近来宗门考核,阵法是范围内随机传送的。”霜降一边回,一边从囊袋中拿出了合欢宗名牌,亮在他们眼前,证明所言非虚。
旁人见她相貌不凡,再听是合欢宗的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实在是抱歉,方才多有冒犯。”江潮对她道。
霜降轻轻嗯了一声,两人站的有一段距离,她看似低着头,实则在用余光打量他。
从头发丝扫到脚,分明哪里都看不出异常,但心里就是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虞心宗,作为修真界中顶尖的阵修门派,霜降作为阵修混入那里面,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她做卧底时没有特意藏拙,因着卓然的天赋,很快就在虞心宗里混出了名堂,地位水涨船高。
霜降扮演的是个伶俐之人,对谁都亲和,不仅嘴巴会说办事还妥帖。出任务时会格外关照年纪小的,久而久之,一堆师弟师妹众星捧月似的缠着她。资历深的弟子不嫉妒她,不少人还会同那些小弟子一般,笑着喊她一句洛小师姐。
只是时间长了,兼用得频繁,那张面皮逐渐旧了,原本一日能用四五个时辰。到了后面用一个时辰就会慢慢显出她自己的脸。
醉生山在这方面堪称细致,给的都是精雕细琢的好面皮,个个都是特制,既不让使用者烂脸,也绝不让别人看出端倪来。
就是法器价格感人,制作周期也长。
考虑到醉生山的三千万灵石的窟窿,霜降由衷觉得,洛小师姐可能得闭关很长一段时间。
否则跑到偏远地方抓厉鬼这件事,也用不到江潮。
风声微动,几个黑影已至身前,先前去追鬼的弟子回来了,几个人都是一脸颓丧,见了这表情,抓没抓到鬼已是显而易见。
“她的主场,无需自责。”江潮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语气多是安慰。
那弟子受了,表情放松了些。
叶与阗给伤患驱鬼气,他们就守在附近护法。
这村实在是荒,地面都是尘土,草都光秃秃的。霜降仰着头,看那大槐树,不发一语。
这时,江潮走了过来,温声对她道:“天黑了,那鬼随时会出现,道友一个人不安全,可愿与我们一道?”
霜降这才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
印象中,江潮这人,痴迷阵法,到了一种入魔的程度。
她每次和他打照面,都会被留下来聊很久的阵法,非得说到她口干舌燥,对方才会回去。
除此之外,他们交情极少。不过霜降印象里分明记得他惜字如金,往往是她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对方僵着脸点点头,或闷闷吐出个嗯字,垂着眼睛低着头,怎么都不愿意直视她,待久还会红了脖子。
听闻她要闭关,前一晚着急忙慌地拉着她聊了好久,还经常就着一个话题反反复复的聊。
但师弟师妹口中的江潮,却是个温和有礼的人,说话做事令人如沐春风,霜降曾再三确认,都跟脑海中木讷害羞的男子对不上号。
霜降:“……嗯?”
这一月,她在合欢宗里学了不少东西,对男女之事了解更深,带着这样的念头,再把两人交谈的记忆翻出来,居然品出了些别样的味道。
“我修为尚浅,道友不视我为拖累,感激不尽。”说着道谢的话,但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看不出不一点感激之色。
“姑娘无需和鬼碰上,这是我们虞心宗的事。”但江潮毫不在意她的语气,“在下会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分个人保护你们,等将厉鬼镇压,我等会立刻回来。”
阵修点的火苗在周围燃烧,正好有一簇在二人身旁环绕一圈,又跑走了。
霜降轻轻一挑眉,明明对方的安排处处合理,可那种说不出的异样之感又浮现了。
很快,孟子路在医修的帮助下好转了,但仍在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