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齐妃,是皇帝唯一一个从小养在身边的、实际上的皇长子的生母。
我是大清的有功之臣!我合该在后宫里横着走!
自我洗脑一番,齐妃走进景阳宫,坐在了右手第一把椅子上。
已经到了的嫔妃及景阳宫殿内伺候的宫人都不由看着齐妃,见齐妃一脸自得,知她是故意坐在这的。
欣常在捂着嘴,讶然中又带了一丝幸灾乐祸,巴不得有人出头对上华妃。
敬嫔询问道:“齐妃姐姐今儿看着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吗?”
不然哪来的胆子对上华妃?
齐妃乐呵呵道:“就是想起本宫的弘时啦,弘时今年十九啦,已经是大人啦,不是小孩子啦,可以替皇上分忧啦!弘时可孝顺皇上了,这么孝顺的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投胎到咱们皇上膝下啦,哈哈哈哈!”
大家尴尬赔笑,若是别人说这话,她们肯定以为弘时要出书房,开始给皇帝办差了。可齐妃自己说这话,大家便保留意见。
最近没听说皇上要给弘时安排差事,只知道皇帝考教儿子功课,又被气到了。
皇后已出来了,众人便起身向皇后行礼。
等众人说过一轮话,华妃才姗姗来迟,看见齐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立刻冷笑一声:“齐妃睡糊涂了?”
“本宫没有,华妃才睡糊涂了,都过了请安的时辰了才来,你再晚来点,皇后娘娘都要叫散啦!”
嫔妃的座次说是按规矩来,齐妃因生下弘时封了侧福晋,论资历论子嗣都该是妃位第一人,只是家世、宠爱不如华妃,所以华妃入府后,齐妃便主动矮了她一头。
可如今齐妃不肯低头了,华妃便坐都不肯坐,直接告退走了,准备找皇帝告齐妃一状。
齐妃便对皇后道:“皇后娘娘,碎玉轩那个戏台子,臣妾很喜欢,想让戏班子在那唱戏。”
沈眉庄雷达启动,看向皇后。皇后道:“菀常在在碎玉轩养病,本宫让人把漱芳斋收拾出来吧,你等几日。”
齐妃不满道:“一个常在,也配单独居一个宫室养病?就把她挪去钟粹宫呗!”
“菀常在的病会过人,不方便和别人一起住。”皇后再次拒绝,她不是为着甄嬛,只是单纯不想如齐妃的意。
“钟粹宫里两个不侍寝的小嫔妃,怕什么!且臣妾看,那沈贵人和安答应见天的往碎玉轩跑,碎玉轩的奴才也满宫走,怎么这时候不怕过了病气?”
沈眉庄微微动了动身子,只是妃位娘娘和皇后说话,两人都没给她眼神,她也不好主动插话。
而且钟粹宫因着住了一位蒙古来的吉祥物,收拾得很是大气富贵,博尔济吉特贵人也不像富察贵人那般骄纵,有她照拂,内务府的奴才不敢太过苛待她宫里的人。
沈眉庄便没吭声,皇后被齐妃磨的没法子,终于点头了,让甄嬛当日就迁宫。
皇帝如今还惦记着甄嬛,知道甄嬛病里还被折腾得换地方住,不能静养,只会去怪齐妃。
齐妃便喜滋滋地谢过皇后,回了长春宫,就宣了南府的人来让他们排戏。
华妃和皇后先后跟皇帝告了两状,皇帝只皱眉,却没有说什么,将两人搪塞走了。
齐妃毕竟是皇子之母,皇帝对她,就像对弘时那样,不到逼不得已不会放弃。且齐妃做的这两件事,没有违反任何规矩,皇帝决定拿不翻她牌子、不去她宫里、不宠幸她,来惩罚她。
齐妃才不管呢,等碎玉轩收拾出来,就每日雷打不动去碎玉轩听戏。
富察贵人、欣常在、方佳常在都是她的戏搭子,博尔济吉特贵人偶尔也会来,那时候齐妃就让人排蒙古舞和长调。
敬嫔很快也加入进来,只沈贵人忙着被华妃喊去磋磨,不怎么来。
一群人热热闹闹看戏,茶水点心是不能少的,可这日却在这上面出了岔子。
御膳房说这项支出是多出来的部分,采买时没有准备。前几日用的是齐妃份例里的面油糖,如今份例用完了,齐妃再点,就要掏银子。
齐妃二话不说,让翠果带了人去御膳房大闹一通,学着红楼梦里司琪带着小丫鬟大闹大厨房的架势,除了三巨头和皇嗣的东西没有碰,其他全都掀了个干净。
一个无宠庶女身边的大丫头都敢闹那些管事婆子,她堂堂皇长子之母,凭什么要忍气吞声。
这自然是华妃整治齐妃,皇后背后推波助澜,想给齐妃一个教训,也让她身边短暂围过来的墙头草看看,这宫里不是齐妃的天下。
可她们想不到,欣常在等人真的就是单纯来看戏,宫里无聊,她们宠爱不多,齐妃愿意出头搭个场子给姐妹们寻个热闹说话的地方,她们只会感激。
齐妃并没有搞小团体收买人心的想法,她就是喜欢热闹,你再夸几句弘时健康孝顺,她就更高兴了。
所以敬嫔和欣常在的宫女都跟着去了,专门盯着三巨头的灶台,生怕有人浑水摸鱼栽赃给齐妃。
博尔济吉特贵人则去求了太妃们,让她们随时准备着捞一把。
华妃气势汹汹去找皇帝告状,皇后在一旁为齐妃说情,实际上火上浇油,想借此隔断齐妃和弘时的往来。
皇帝看得门清,再次将两人都打发了,处置了御膳房的管事,换了副手上来。
宫里本就在观风向的奴才们看明白了,可以拜的山头又多了一座。
之前这山头自己支棱不起来,他们试探过几次都不敢靠过去,如今皇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不靠过去就是傻子。
皇帝扶额,齐妃若早能如此,他何必抬举沈眉庄。沈眉庄一个刚入宫的小贵人,就是个拿来戳华妃肺管子的耗材,根本动不了华妃筋骨。
甄嬛在钟粹宫偏殿里对沈眉庄道:“齐妃仗着有个三阿哥,行事如此嚣张,不留后路。可怜三阿哥被这个生母连累,皇上不在明面上处置齐妃,是给三阿哥留颜面,可天家父子情浅,皇上对三阿哥的舔犊之情,能被齐妃耗几次呢。”
安陵容在一旁低头坐着不吭声,齐妃有个三阿哥,甄嬛却什么都没有呢。
说句不客气的,皇帝若真的嘎嘣一下去了,登基的只会是三阿哥,她们都要去看齐妃脸色过日子。
齐妃不会敲打内务府的奴才,只会没事翻捡库房里的东西,捡压了好几年的料子首饰赏人。
富察贵人这些自然是看不上的,欣常在也算得宠过,手上也算富裕。
但对刚入宫、手头拮据的安陵容来说,无异于天降横财,雪中送炭,就为这,安陵容都不能附和甄嬛,去说齐妃的不是。
皇帝被齐妃念叨得多了,觉得儿子可能真不是读书的料,便让他跟着几个叔叔去办差,看看这朝廷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三阿哥只要不被关在屋里,就高兴,每日早出晚归,还记得给齐妃带东西。
齐妃就日日拿出来给别人炫耀,她这个三妃之首的位置,坐得真是越来越稳了。
皇后微笑拱火:“怕不是哪天,皇上就要封齐妃为贵妃了。”
齐妃乐滋滋道:“借皇后娘娘吉言!”
华妃瞪着齐妃,眼睛几乎要冒火。
齐妃不抢她的宠爱,不抢她的权力,但只要齐妃在,华妃就要低她一头。
华妃忍不了,她动不了三阿哥,还动不了齐妃吗!
曹琴默装傻,华妃是冲着让齐妃非死即残去的,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要是让三阿哥知道了,她和她的温宜就死定了。
丽嫔倒是想帮忙,可惜没有脑子。
华妃便只能让江城江慎两兄弟弄些让人生病的药,先将齐妃弄得病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