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吃了温实初开的药,很快就有了好转。宝娟放了心,在温实初复诊时,扇了他一巴掌。
安陵容和温实初都吃了一惊,安陵容不知道温实初哪里又惹到了这个灾星。
宝娟懒洋洋冲着温实初一撇嘴:“温太医请回吧,你是外男,不能长时间逗留在嫔妃宫里。”
温实初捂着脸,愕然看向安陵容,安陵容只得硬着头皮道:”是我没管教好她,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不好意思了温太医。”
她亲自拿了银子要给温实初,温实初冷着脸拒绝,提着药箱走了。
太医院里,温实初还在为平白受了一巴掌生气。有同僚过来和他说话,温实初忍着气回答了,那人便去一旁翻药材,再回头,发现温实初不知何时出去了。
地上一根鹿鞭很显眼地躺着,那人便随手捡了起来,扔到抽屉里。
温实初失踪了。
太医院和温家都两三日没见到温实初,两边一碰头,发现人不见了,立刻就报了上去。
甄嬛大惊,只当华妃看不惯自己,所以断了自己一臂,完全没想到半个月前自己命温太医去看安陵容这件事上。
安陵容默默喝着药,这是最后一副了。
她怀疑温实初已经死了,心里有些惋惜,宝娟这么厉害,为何不把温实初收为己用呢?
甄嬛和华妃唇枪舌战,淳常在在一旁帮腔,皇后看见乐见其成,皇帝却有些腻歪。
他便经常招安静乖巧的安陵容去唱曲,虽不怎么留她侍寝,但赏赐却一直有。
皇帝就想寻个清净,安陵容看得分明,她没有那么多玲珑心思可以哄皇帝开心,那就当个顺从的点唱机。
而宝娟,终于找到了华妃落单的机会。说是落单,身边也跟了四个人,但处的位置巧妙,前后都没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宝娟快步走上去,趁着华妃等人不备,啪啪啪啪啪五个巴掌甩过去。
地上出现一个顶针戒指和四根针。
不愧是华妃娘娘变的戒指,就是比旁的戒指好看。
宝娟将地上东西收好,回去就交给安陵容,让她给皇帝做几双龙靴和鞋垫。
做这些是肯定要用顶针的。
安陵容没有问为什么,依言照做。
华妃失踪了,一并失踪的还有两个宫女、两个太监。
皇帝大惊,命人搜宫,水井、池子都被仔细寻过,只找到一堆死了有段时间的奴才尸体。
华妃失踪的地方周围路过的宫人都被带去盘问,其中就包括宝娟。
安陵容提心吊胆了半天,宝娟毫发无损地回来了。皇帝只是例行盘问,想得到有用的线索,并不觉得宝娟这种小宫女能干出俩掳走五个成年人的事来。
安陵容小心翼翼问:“是你吗?”
宝娟点头,安陵容便搂着她,甜蜜地笑了。她就知道,宝娟不会不管她。
安陵容低头看见手上的顶针,笑得更开心了。
年羹尧数次上折子问,皇帝被问得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给年家交代。更没办法给大臣们交代,一个妃子平白无故消失在紫禁城里,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皇帝吗?
便是皇后和甄嬛都高兴不起来,皇帝命侍卫日夜巡视养心殿、景阳宫等几处重要居所,甄嬛所处的碎玉轩因为太过偏僻,不好编入侍卫巡逻的范围内。
毕竟侍卫的数量是固定的,皇帝不可能临时扩招,招来的人还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呢。
在自己的性命安危跟前,甄嬛这个手办也无关紧要了,皇帝随手把她塞到皇后偏殿中,就算他对甄嬛的关心了。
皇后和甄嬛更不高兴了,只是皇帝如今正头疼呢,根本不想听她们推拒的说辞。
皇帝和年羹尧说了实话,他会一直找下去,但为了平定舆论,他只能先对外说华妃病逝。
年羹尧很生气,觉得是皇帝杀了年世兰。
皇帝自然知道年羹尧怀疑自己,换了他也会怀疑自己。两人面和心不和,都加紧了私底下的动作。
华妃在时皇帝恼她烦她,她不见了,皇帝的烦心事更多了。
华妃都没了,皇后也没什么必要留着甄嬛,纯元故衣局提前上线。因为甄嬛如今和皇后住在一起,布局起来更加容易了。
皇帝在正日子里去景阳宫陪皇后,菀贵人却争宠献媚,惹了皇帝不喜,贬为甄答应,送回碎玉轩禁足。
这是对外的说法。
皇后不许众人议论,大家便只做宫里没这个人。只是咸福宫里,沈答应的日子越发不好过了。
安陵容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甄嬛倒了,敬嫔并不想继续做冤大头,不落井下石磋磨沈眉庄,已是后宫里难得的宽厚人了。
宝娟替安陵容来给沈眉庄送东西,年世兰都没了,敬嫔顾忌也没了,让宝娟自己将东西送进去了。
宝娟送完东西很快离开,众人都看见她双手空空的走了。
到了晚上,送饭的人去敲门,好半天不见采月过来领饭,进去一瞧,采月正吓得浑身发抖,沈眉庄不见了。
敬嫔这回和皇帝是同样的感觉,人在时你嫌她烦,人没了,你更烦了。
采月仿佛吓傻了般,问什么都只阿巴阿巴,敬嫔只能叫来最后见过沈眉庄的宝娟来问话。
宝娟被询问时一脸懵逼:“沈小主一直躺在床上没有起来,采月跟奴婢说,多谢安常在的好意。”
敬嫔又问了几句,发现宝娟压根没看见沈眉庄的正脸,只见到了采月。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直看见的,也是采月。
其实是沈眉庄心情不好,年世兰没了,皇帝也不放她出去,刘畚迟迟找不到,沈眉庄只觉得人生无望,总躺在床上不想动弹,对外的一切交际都交给了采月。
皇帝勃然大怒,又丢了一个妃子!他怀疑沈眉庄早没了,只是采月不敢上报,一直拖到现在才被发现。
敬嫔被贬为了贵人,搬到偏殿住了。
对外自然还是说沈眉庄病逝,采月那实在是问不出什么,便下令殉葬了。
皇帝更怕了,等闲不出养心殿,大部分侍卫都调去保护自己,剩下的匀些给太后和皇后,这两人失踪也会让皇帝添不少麻烦。
三阿哥被接到养心殿一起住了,皇帝又要因政事生气,又要被三阿哥气,还要提心吊胆怕下一个失踪的是自己,几日下来,就仿佛老了十岁。
安陵容的手腕上多了一个玉镯,她极爱惜,日日都要擦拭,晚上便放在枕边。
安陵容开始暗示宝娟,这玉镯该是一对。
“等你混成主位娘娘,再来使唤我吧!”宝娟不客气道。
安陵容便开始苦心钻研香料,献给了皇帝。这香料和安陵容身上香囊里的东西加在一起会让人上瘾,令人动情,太医院里除了温实初,其他人都发现不了。
安陵容做的小心,不是每次都会佩戴加料的香囊。皇帝虽召见、宠幸她的次数多,却也不至于到昏头的程度,便没有起疑。
安陵容去养心殿时,宝娟都不跟着,怕皇帝看见她,想起沈眉庄的事。
华妃失踪时有上百个宫人被询问过,宝娟只是偶然路过的其中之一。
碎玉轩里的甄嬛,通过浣碧的遭遇,开始怀疑华妃和沈眉庄的失踪,是同一人所为。但哪怕恨死了宝娟的浣碧都没怀疑到她的巴掌上。
敬贵人恨死沈眉庄连累自己,没有给甄嬛递消息,所以甄嬛并不知道,沈眉庄失踪前,宝娟去看过她。
端妃倒是想给甄嬛递消息,她在怀疑皇后和太后,有办法令沈眉庄失踪的人有几个,但能让华妃失踪的人,后宫里就只有三巨头能做到。
皇帝没必要,那就只剩皇后和太后。
端妃恨这两人利用自己,自己出事后就放弃自己,和皇帝一样,任由自己被华妃磋磨。
她不知道她们为何还要对沈眉庄出手,只是一股脑地将信息收集好,开始收买人手,想要递到甄嬛跟前。
宝娟出现在延庆殿时,端妃就觉出不好,想喊人,可是宝娟鬼魅般的身影飞快上前,给了她和吉祥一人一个巴掌。
宝娟捡起地上的一朵红花和一个小盒子,将端妃放进吉祥里面,揣着回了延禧宫。
延庆殿偏僻,无人在意一个失宠多病的妃子,巡逻的人都在三巨头处,大晚上的根本没人敢在外面多待,所以宝娟一路上都没碰见人。
又失踪了一个妃子。
皇帝头都麻了,只说端妃身子不好,送去圆明园休养,预备过段时间再报病逝。
其实端妃才是最适合报病逝而不被人发觉异样的人,可是一个月时间已经病逝两个妃子了,皇帝不想宫里再办白事了。
安陵容已经升到了安贵人,她的乖顺安静是目前的皇帝最需要的。
皇后自打纯元故衣事件后就失宠了,如今的皇帝连面子情都懒得做与皇后。
皇后只能贤惠地多招目前最得宠的安陵容去自己跟前坐坐,然后让绘春去接触宝娟。
剪秋死后,她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一直由剪秋出面联络的人脉梳理好了,交给绘春。
绘春希望安陵容能多替皇后美言,宝娟作为难状:“安贵人早和皇帝说过,皇后娘娘如何贤惠和善待她好,可是只提了个话头,皇上就沉了脸,好几日没召见安贵人呢,把安贵人吓坏了。之后我再怎么劝,她都不敢开口了。”
宝娟犹豫道:“皇上因何与皇后置气,说出来,咱们也好替皇后娘娘想办法。”
绘春便拿话岔开了,也不好继续之前的话题,就带着宝娟去库房里拿预备要赏给安陵容的东西了。
这一年,皇帝提前去了圆明园,他觉得紫禁城风水吞人,还是圆明园里安全些。
四阿哥又去皇帝跟前表孝心,皇帝不见他,他就转而来堵目前最得宠的安贵人。
四阿哥只带了一个嬷嬷,安陵容只带了一个宝娟。
安陵容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别过身咳嗽了声,开始给宝娟望风。
两声啪啪夹杂着戛然而止的质问话语,宝娟随脚踢了踢,一大一小两块石头咕噜噜滚到路边假山中。
四阿哥失踪了!一直照顾他的奶嬷嬷也不见了!
因为奴才们照顾得不精心,四阿哥懒得带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着奶嬷嬷独来独往,在圆明园里四处交际。
这几日四阿哥到处跑,身为阿哥也不需要给奴才们报备行踪,他本就是偷偷去堵的安陵容,带着嬷嬷在假山和树后乱窜,导致没几个人看见他,自然也定位不了他的失踪地点。
四阿哥出现在圆明园某处是很正常的事,很多人看见了下意识就忽略了,被问了也只是模糊地印象,记不清四阿哥是今天出现的还是昨天出现的,还是前几日。
皇帝头发都变得花白了,贼人都对阿哥动手了,他这个皇帝,还能安稳几日?
他提前发动了对年羹尧的清洗,三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皇帝躺在床上,只觉得大限将至。
既如此,许多兄弟就不用留了,他都要忌惮的人,三阿哥更压不住。
果郡王这次什么都还没做,就提前被皇帝搜罗了证据,下入宗人府。
慎贝勒年纪太小也不受宠,成为皇帝拿来表现兄友弟恭的新人选。
八九十十四都组团去宗人府报道了,太后一病不起,皇帝没去看她。
安陵容很沮丧,皇帝这个样子,根本不接见嫔妃了,只有齐妃因为三阿哥的缘故,偶尔能去看一眼皇帝。
她混不成主位娘娘了,她的镯子不能成对了。
宝娟安抚地打了她一巴掌,伸手接住了空中掉落的一对玉镯。
你看,这样不就成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