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娟扶着穿了一身浮光锦做的新衣的安陵容走在圆明园的秀美风光中,远远的,两人就看见了和安陵容同款新衣的浣碧,旁边也跟着一个宫女你,乍一看,还以为她也是个主子。
安陵容面色难堪起来,宝娟道:“完了,小主您才给皇后和华妃也送了一匹浮光锦,万一她们做了衣服自己穿,再看见浣碧这身……”
安陵容顾不得心塞,忙带着宝娟匆匆去了甄嬛处:“姐姐,我看见浣碧穿着浮光锦,赶紧让她换下来吧,万一让皇后或者华妃娘娘看见,以为是我大不敬,我就完了。”
她们都知道,浮光锦再难得,也只是对安陵容这样的小常在来说,皇后和华妃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浮光锦大概率不会上她们的身,而是用来赏人用。
但就怕那个万一,她们拿浮光锦做了什么小件的东西用,比如衬裤鞋面荷包之类的,浣碧那一身波光粼粼到处晃悠,难免就被人看见了,传到那二位耳中。
甄嬛这次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妥之处,只是她亲口说了让浣碧自己做身衣服穿的,这下也只能自打脸了。
浣碧被喊来时面上还带着笑,看着安陵容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她不仅不觉得自己冒犯主子了,该心虚不安,反而有些得意,觉得穿着同款的自己更胜一筹。
甄嬛道:“这衣服你穿的不妥,赶紧换下来收好,别再穿了。”
浣碧瞥了安陵容一眼,垮着脸道:“小主怕安常在不高兴?以后安常在穿什么,咱们都要避着,她要是不高兴,不光皇帝,就是小主都不会向着咱们。”
宝娟上去啪啪打了浣碧两耳光,安陵容都顾不得生浣碧的气,忙走过去,揽住宝娟,下意识地挡了下甄嬛的视线,怕甄嬛要处置为自己出气的宫女。
“菀贵人您看见了吧,当着您的面,浣碧不仅不对我们小主行礼,还阴阳怪气,之前背着您时,还有更过分的呢!您要是不欢迎我们小主,明说就是,犯不着和您的陪嫁婢女唱红白脸!”
安陵容听着大为解气,捏了捏宝娟的手,斥道:“还不闭嘴!这里有你这个奴才说话的份吗?”
她冲着黑着脸的甄嬛歉然道:“这丫头真是被我宠坏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她。告辞。”
说罢拉着宝娟匆匆走了。
浣碧不依不饶走到甄嬛身边,哭道:“小主,你看安常在!你就这么由着她欺负我?她不点头,宝娟敢打我吗?宝娟就是替她,给你甩脸子来了!”
甄嬛沉默,安陵容维护宝娟的话,她也曾无数次用在浣碧身上。宝娟刚才为主子出头的模样,也曾无数次出现在浣碧身上。
原来从旁人的角度看,是这样子的。
贴身奴才说的话做的事,都是思主子所思,行主子所愿,没人会觉得是奴才自作主张。
甄嬛喝道:“还不快把衣服换下来!再不许穿了!”
她偏偏不肯明说是为了避讳皇后和华妃,浣碧只当她偏心安陵容,哭着跑回屋了。
她脱下新衣服,刚才穿着时有多高兴,现在只会千百倍地恼怒。浣碧拿了剪子,将那衣服剪得破破烂烂,碎布条掉得满地都是。
突然,浣碧消失了,她变成一块浮光锦碎布,与衣服的残料一同坠在地上。
另一边,安陵容拉着宝娟急急忙忙回了自己住处,才对宝娟道:“好宝娟,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可菀贵人是贵人,比我位份高,也更得宠,她若真要罚你,我怕我护不住你。”
宝娟笑道:“我知道,今日我也是气急了,以后不会了。”
安陵容心道,倒也不必,浣碧如今越发嚣张跋扈,早晚寻了她新的错处,让宝娟再打她一次。大不了就闹到皇帝和皇后跟前,他们二人总不会似菀贵人般护着浣碧。
碧桐书院处,甄嬛来圆明园后新分来的宫女不允许近身伺候,只负责打扫院子和下人的住处。有宫女进了浣碧的屋,没见到浣碧,只见到一地的碎布。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既然浣碧不要,自己便拿去用,做些小物件用。
她高高兴兴把碎布拿出碧桐书院,去了粗使下人们住的大通铺。
到了晚间,甄嬛始终不见浣碧,唤人去喊,流朱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甄嬛担心起来,让人带着灯笼出去找。
大通铺中,宫人都去吃晚饭,空荡荡的床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
浣碧前一秒还在自己的屋子里,恢复人形和意识后就到了陌生的地方,还没穿衣服,吓得连声尖叫,以为自己被坏人掳走了。
隔壁屋吃饭的宫女忙过来看,见到浣碧如此,也吓得大喊。
幸好管事的嬷嬷稳重,忙找了衣服给浣碧穿上,让其他人闭紧了嘴,她亲自带着浣碧回了碧桐书院。
浣碧只知道哭,对自己怎么出了碧桐书院,怎么去了宫女的大通铺,为何没穿衣服,一问三不知。
甄嬛不敢声张此事,让槿汐拿了银子去收买管事嬷嬷,自己偷偷的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浣碧那么大个人,碧桐书院里外伺候的人都不少,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把她运出去。
甄嬛为着浣碧的事,没心思争宠,这几日便都是安陵容伴驾。
剪秋例行来问各处探子有无情况,问到宝娟时,宝娟道:“如今安小主也算出息了,我对皇后娘娘也算有用了吧,难道还要我继续白干活吗?”
宝娟不过是皇后随手布下的诸多暗棋中的一枚,若安陵容一直无宠,她也就随之沉寂下去。
皇后对不要紧的暗棋都是画大饼,需要她们做要命的事,或者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才会给银子许诺好处。
剪秋冷笑:“才得宠几日,你就先飘起来了?别人想替皇后娘娘办事,还没机会呢!”
“就是说,不肯给钱喽。”
宝娟上前甩了剪秋一个巴掌,剪秋还来不及暴怒,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银票。
宝娟将银票叠成小方块,来回折了几下,才放在了荷包中。
下午安陵容伴驾时,宝娟就拿着银票去贿赂苏培盛,只说安陵容和菀贵人闹了点口角,若菀贵人在皇帝跟前提起,望苏培盛替安陵容美言几句。
苏培盛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宝娟求的事并不过分,他没推拒,收下银票后让人去打听了下,知道了浮光锦的事。
这几日浣碧都被甄嬛拘着,一直没出碧桐书院,不像以前那样四处招摇。
苏培盛便自以为明白了甄嬛的意思,甄嬛到底年轻,做事不周全,那么好的料子竟然赏给婢女,和嫔妃撞了款。如今虽然知道做错了,立刻就罚了浣碧,但因和安陵容闹了口角,一时不知该如何和好吧。
苏培盛这是正常人的想法,他自然不会知道,剧里安陵容这个主子气得再也没穿过浮光锦,反而是浣碧这个奴才继续穿着招摇过市了许久。
苏培盛这银票收的更放心了,小姐妹闹脾气,再过几日就该好了,从感情从利益的角度看,她们都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闹掰。
晚上,苏培盛将银票放到柜子里的盒子中,里面都是他收来的银钱宝物。
他擦洗了番身子便睡下了,第二日天没亮就起来去皇帝跟前伺候。
苏培盛前脚出屋子,屋里就发出巨大的一声,附近的宫人以为大总管屋里遭贼了,赶紧进去瞧,就见屋里柜子倾倒,一个浑身赤2裸、满身伤痕的女人被柜子压在地上。
是昨夜皇后寻了一夜都没寻到的剪秋。
皇后知道剪秋是去各处私会探子的,这种事都是剪秋负责,剪秋突然不见,皇后猜要么是哪个探子反水了,要么是谁发现了自己被盯梢的事把剪秋连带探子一并解决了。
剪秋知道的事太多了,皇后担心她漏了口风,一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皇帝喊去了。
苏培盛说不出清楚剪秋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屋里,皇帝怀疑苏培盛和剪秋对食,总不能是苏培盛看上了并不年轻漂亮的剪秋,逼迫了她吧?
只是苏培盛没控制好,不小心把剪秋弄死了。
皇后万万没想到剪秋竟然是被苏培盛弄死的,剪秋为了打探御前的消息,竟然,竟然愿意做到这个程度吗?
苏培盛可真是百口莫辩了,他一直喊冤枉,死活不认,说自己昨天根本没见过剪秋。
皇帝让夏刈查了半天,的确没人看见剪秋进出过苏培盛等奴才住的院子。
但若苏培盛这个大总管帮剪秋遮掩,那无人发现也正常。
最后苏培盛被赐死了,剪秋死的不光彩,皇后将人带走,草草葬了。
这事皇帝瞒得严,但是帝后身边的第一人前后脚得重病死了,还是在圆明园里引发了不少人的讨论。
宝娟伪装了几日,装不下去了,在安陵容命她服侍自己沐浴时,屁股沉沉地坐在椅子上,冷哼道:“你不会自己洗吗?”
安陵容愣了下,宝娟对自己一向贴心,为何突然这么不客气起来?
难道因为皇帝这几日心情不好,没召见自己,宝娟认为自己失宠了?
可是自己无宠那么久,宝娟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啊!
安陵容委屈巴巴地问宝娟,宝娟反手一个巴掌,安陵容化作一个小海螺,掉进了浴桶中。
很快,安陵容恢复了身体,这回宝娟保留了她变身后的记忆,安陵容震惊地看着宝娟。
她乖顺地自己洗澡,擦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当晚,宝娟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安陵容坐在一旁守夜。
安陵容的宠爱因歌喉来,因风寒去。
剧里甄嬛得宠站稳脚跟后,沈眉庄就失宠了。甄嬛缓过劲后,安陵容也该失宠了。
自华妃复宠,喊了安陵容和甄嬛去给她弹琴唱曲后,安陵容的嗓子就一直不适,回了紫禁城没多久就病倒了。
安陵容想着自己既然暂时不能唱了,就给皇上做件寝衣,不能让皇帝忘了自己。
她被华妃磋磨时,以为宝娟会像对浣碧那样,为自己出头,那自己这段时间做低伏小也不算白费,可宝娟没有。
连有着妖异手段的宝娟都怕华妃吗?安陵容心里又恨又气,只不敢说。
宝娟眼见着安陵容处的待遇又开始下降,她还要节衣缩食地接济安家和沈眉庄,眉头一挑,指使安陵容去碎玉轩找甄嬛。
安陵容不敢违背,打扮一番,带着宝娟出门了。
她和甄嬛早就和好,只是这段时间因为淳常在异军突起,她心里有些吃味。
宝娟道:“菀贵人,我们小主风寒一直不见好,您不来看她,也不派温太医来给小主瞧瞧。太医院里的太医见我们小主失宠了,都不尽心给小主治病呢!小主自己的炭火都不够用了,还要匀出些给沈答应。”
安陵容面色绯红,她是不想让甄嬛看见自己落魄的一面的,只是不敢忤逆宝娟的意思。
甄嬛看了眼安陵容,淡淡道:“安妹妹有事为何不直接和我说,非要借奴才的嘴?”
安陵容道:“都是我没管教好奴才,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宝娟。”
又来了,万能的回旋镖又来了。
浣碧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闻言冷笑一声:“宝娟如今可是安小主的心头好,安小主哪里舍得教训她啊!”
宝娟回嘴道:“哪里比得上浣碧姑娘,又是背主又是爬床的,菀贵人都要护着呢!”
浣碧又惊又怒,指着宝娟,想骂又心虚。
甄嬛和槿汐都吃了一惊,下意识看向安陵容。安陵容自然也是吃惊的,但她飞快地掩饰住了,将那吃惊改为对宝娟大剌剌说出来的不满。
“就知道和浣碧斗嘴,你们俩整日吵闹,连累我和菀姐姐的情谊都受损了。”
安陵容握着甄嬛的手笑道:“菀姐姐,我这回一定好好教训她,你可千万别因为一个奴才,就和我生分了啊!”
甄嬛强笑道:“怎么会呢。槿汐,快去太医院找温太医,让他去给安妹妹看诊,若一个月内安妹妹还不见好,我非要治他的罪不可!”
安陵容便以身子不适,怕传染了甄嬛为由,很快就告退了。
甄嬛瞪了浣碧一眼:“以后陵容再来,你不许在跟前伺候了!”
浣碧咬牙道:“安小主是怎么知道的,她,她不会告诉别人吧?”
甄嬛冷笑:“现在知道怕了?陵容要说,早就说了,若不是你一直出言嘲讽,宝娟情急之下,也不会说漏嘴。”
她是不愿承认,自己对安陵容的忽视的。她称病时,沈眉庄一个贵人见天的往她这个常在的住处跑。等安陵容病了,却是她这个病人,见天的往甄嬛处跑。
温实初可以给几面之缘的端妃看病,可以给小允子的哥哥看病,就是不能给与她交好的安陵容看病。
浣碧跺跺脚,跑出去了。
甄嬛叹气,安陵容心思细腻,她定然是瞧出了什么,但肯定没有实际的证据。
只是她怎么什么都和宝娟说,就不能把话都憋在心里吗!
温实初给安陵容开的药和之前太医开的都不太一样,安陵容知道,自己果然是因为无宠所以被糊弄了,也许还有华妃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