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机械地往盘子里盛土豆泥,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斯莱特林长桌。在银绿交织的学院色中,他很快找到了西奥——弟弟正坐在长桌中段,身边是潘西·帕金森和布雷斯·扎比尼。让哈利有些意外的是,德拉科·马尔福就坐在西奥正对面。
从格兰芬多长桌望去,只能看见西奥在享用着一块肉馅饼,对周围斯莱特林学生们兴奋议论摄魂怪和布莱克的低语似乎置若罔闻。
马尔福正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手指夸张地比划着。哈利看到西奥抬起头,说了句什么——太远了听不清——德拉科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不悦,回了一句嘴。潘西在一旁用手掩着嘴笑,布雷斯则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那不是争吵,更像是一种……斯莱特林内部特有的相处方式。哈利明白,尽管上学期末多比的事件让马尔福家颜面扫地,但在公开场合,纯血家族之间总会维持表面的礼节。西奥的冷静和分寸感让他能在这种微妙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迎合,也不正面冲突,只是用那种特有的、不带情绪的方式陈述事实,而这往往比直接的反对更让德拉科恼火。
“在看什么?”罗恩顺着哈利的视线望去,皱起鼻子,“哦,马尔福。他肯定爱死这些摄魂怪了,终于有点刺激的事了。”
赫敏也瞥了一眼:“至少西奥看起来……适应得不错。”她的语气里带着肯定。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那边,西奥切开盘中的肉馅饼,肉汁的香气温热地升起。周围的低语像背景音——关于布莱克,关于摄魂怪,关于“纯血家族的耻辱”。他屏蔽了大部分,只捕捉有用的信息。
“我父亲说,魔法部这次反应过度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到,“布莱克当然危险,但派摄魂怪驻守学校?好像我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一样。”
西奥抬起眼,语气平淡:“考虑到布莱克是第一个从阿兹卡班越狱的,魔法部的过度反应也许恰恰说明他们毫无头绪。”
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他们无能?”
“我的意思是,当常规手段失效时,人们倾向于采取极端措施。不一定明智,但可以理解。”
潘西在一旁轻笑出声:“总比什么都不做强,不是吗?”
“那要看‘强’在什么地方。”布雷斯慢悠悠地插话,嘴角带着惯有的玩味弧度,“如果摄魂怪不小心‘误吸’了某个学生的快乐……魔法部会负责吗?”
德拉科坐直了些,下巴抬起:“只要遵守规矩,就没什么好怕的。”他的视线扫过西奥,“不像某些人,总是招惹麻烦。”
这句话的指向很明显。上学期末的事情后,德拉科对哈利·波特的敌意更深了,但西奥从不主动挑衅的性格让这种冷嘲热讽往往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西奥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教师席。卢平教授正在听麦格教授说话,斯内普教授坐在不远处,盯着卢平的侧脸,眼神阴沉得像在审视一剂可疑的魔药配方。
“看,”德拉科也注意到了,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可不太欢迎我们这位新教授。我打赌他撑不过一年——黑魔法防御术的诅咒,你们知道的。”
“也许卢平教授有特殊才能。”西奥说,他想起了火车上那道稳定、明亮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的银色光芒。
德拉科嗤笑:“比如特别擅长搞垮自己的健康?”
“看看他那身袍子——补丁叠着补丁,脸色差得像在医疗翼住了半年。我敢说,他那头灰发有一半是愁出来的,另一半……”他故意顿了顿,“是穷出来的。”
他的目光从教师席上收回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莱姆斯·卢平憔悴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病态,连微笑都显得吃力。这恰好印证了马尔福家族一贯的信念:某些人天生就不该占据重要的位置。
潘西用叉子切下一小块布丁。“至少他看起来比洛哈特靠谱些——虽然不多。”她刻意略过了邓布利多的任命,这是斯莱特林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们不公开质疑校长的决定,但会用其他方式表达不屑。
布雷斯接话道:“我倒是好奇这位教授能在医疗翼外撑几周。”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黑魔法防御术的诅咒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句话让德拉科的表情更加自得,显然这个角度更符合斯莱特林们对“不祥职位”的玩味态度。在他们眼中,卢平能否胜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提供多少谈资,以及他何时会像前几任一样以某种不体面的方式离开。
西奥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的目光越过礼堂,望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正和罗恩、赫敏说着什么,脸色比在火车上时好了些。韦斯莱家的红发在烛光下很显眼,赫敏蓬松的棕发也勾勒出温暖的轮廓。
在斯莱特林长桌,德拉科还在对克拉布和高尔发表关于“适当的警戒级别”的见解,但声音已经低了下去。潘西和布雷斯聊起了暑假去法国购物的见闻。教师席上,卢平教授终于开始用餐,斯内普却已经起身离开了,黑袍在身后翻滚如蝙蝠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