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我不明白你在胡说些什么，男孩，”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诽谤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吗？”哈利飞快地掏出那个被毒牙刺穿、裹在旧袜子里的破烂日记本，塞了过去。“那就物归原主吧！”

极度的厌恶让卢修斯后退了半步。他用两根手指捏住那团东西，看也不看，就像弹开一只苍蝇般，顺手扔给了旁边抱着他旅行斗篷的多比。“拿稳你的垃圾，多比！处理掉它！”

多比接住了它。他灯泡般的大眼睛先是困惑，随即，他摸到了里面的织物。一声尖锐、充满狂喜的哭喊盖过了站台的喧嚣。

“袜子！”多比尖叫着，高高举起那只破旧的灰袜子，仿佛它是由最纯净的黄金编织而成，“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多比——自由了！”

卢修斯·马尔福脸上那种惯常的冷漠表情碎裂了，被一种纯粹的暴怒取代。但他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先刺向哈利，然后更加缓慢、更加深沉地落在了始终沉默的西奥身上。

他猛地转向德拉科，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头。“我们该走了。”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记住今天这个……有趣的教训。”

德拉科的脸上一片空白，失去了往常那种得意洋洋的神气。他被父亲半推着转身，但在离开前，他的目光飞快地、复杂地扫过西奥。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刻意表现出来的、高高在上的竞争意味，更像是一种混合着难堪、震惊和一丝茫然的审视，仿佛某些他深信不疑的东西在眼前崩塌了。

卢修斯最后回头瞥了一眼，他的视线再次掠过西奥，那短暂的一瞥中，愤怒之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更复杂的东西，然后，他挺直脊背，维持着马尔福家族最后的体面，带着德拉科迅速通过墙壁。

多比自由了。他紧紧攥着那只灰袜子，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转向哈利和西奥，巨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而坚定的光芒。

“哈利·波特解放了多比！”他声音颤抖，却充满了力量，“还有善良的西奥·波特！多比永远不会忘记！多比发誓，只要哈利·波特和西奥·波特需要，多比一定会来帮忙！多比现在自由了，可以真正地保护你们了！”

他用一种混合着无限感激和庄严承诺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他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后退两步，再次深深地、几乎呈直角地鞠了一躬，才直起身。

“祝波特们暑假愉快！”他尖声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真正属于自由的笑容。接着，才是一声清脆的爆响，多比幻影移形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份喜悦和坚定的余韵。

站台上依旧人来人往，蒸汽缭绕。哈利感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西奥。

“走吧，”西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任务完成后的松弛，“暑假开始了。”

哈利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神奇的墙壁，跟着西奥一起，推着行李车，朝着女贞路那个算不上家的地方，汇入了返回麻瓜世界的人流。这个夏天，至少他们彼此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