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气候回暖,还出了太阳,阳光照在肖艺脸上看过去真的是亮光四射,光彩动人。
肖湘从小的审美就定型了,在她还没开智的时候就私心认为她妈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事实证明她眼光堪比测尺,精准度严谨,毫无水分,早年肖艺没再婚时,肖湘无数次能看到停在家外面陌生的车,和到家里做客的陌生男人。
每个都年少有为,衣冠楚楚,看到她会温和地自称叔叔,亲切地喊她小名,殷勤得像狗皮膏药一样恶心。
他们以为讨好她就能讨好肖艺,卯足了劲要做她的后爸,换到现在,肖湘可能会做个从夯到拉的排名。
那时候肖湘年纪还小,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总之就是有那么些个恶心的贱男人到家里打扰她的生活,问题是肖艺根本就不爱她,讨好她有什么用,她为数不多对她展露出母爱也只是因为要在人前表演,一旦关上门就把她的手给甩开了。
那些个蠢货还一口一个小湘小朋友地喊,恶心得她想吐。
一想到要喊其中一个人爸,她饭都吃不下去了。
还好刚丧偶的肖艺根本没有轻易再婚的打算,每天都在忙事业,就这样追求者也只增不减,甚至被她当成踏板让自己事业更上一层楼,那些人也毫无怨言。
肖湘还见识到只有影视剧里才能出现的场面,比如某个舔狗,可能被肖艺的无情伤透了心,在一个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要钱还大的晚上在肖家门口鬼吼鬼叫,死缠难打,最后搞得报警。
再比如某个癫公,都摔断腿进医院了还要柱着个拐杖来找肖艺,碰上另一个竞争对手,一言不合又动手,那癫公还挺有本事,瘸着个腿也能把另一个人给揍成猪头,双双闹到派出所。
听保姆阿姨说,那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被家里人知道干出了这么没皮没脸的蠢事,闹得上流圈都在看笑话,立刻停掉了他的卡,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没钱自然就会乖乖听话。
可是,癫公真的不愧是癫公,那个脑子简直是得了十年脑血栓都骂轻了的脑残,他联合狐朋狗友策划一起绑架案,假装自己被绑架,问他爹妈要钱,不给钱就撕票。
他爹妈还真被唬到了,急忙忙打钱,癫公得逞后去黑市搞到了迷幻剂还是春-药?当天晚上就把自己送上了肖艺的床,还偷偷摄了像。
他药性发作后发-骚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给肖艺打了马赛克,然后匿名寄给他爹妈要钱,说如果不想你们宝贝儿子的艳照门震惊全网,声名狼藉,立刻给我打三千万,他爹当场血压飙升进医院。
后来经过家里姐姐一调查,才发现一切都是他自导自演,为了赘给肖艺,爹妈坑起来都不手软。
关键是他癫成那样,也没见肖艺配偶那栏是他的名字,他最后还是被家里人给抓回去了,而肖湘的后爸争夺赛还没有完,一直到肖艺和余晟结婚,战争才熄火,至于暗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估计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她妈那些陈年往事真的是一箩筐都数不完,保姆阿姨说,因为她太漂亮,美貌引人觊觎,爱情使人面目全非,所以那些狂蜂浪蝶都跟疯了似的围着她转。
说着说着保姆阿姨忧心地看了她一眼,肖湘知道她在看什么,她长相随她妈,所以也在担心她会不会也和肖艺一样。
才不一样,她至少不会乱生孩子。
这就是肖湘再次见到肖艺时心里突发的感想。
肖艺也看到了她,或者正是因为看到她才停下的,她拿着手机正在说电话,没一会儿就挂了,朝她走了过来。
“既然遇到了,一起吃个饭。”她言简意赅。
肖湘把后备箱盖打下来,只回了两个字,“没空。”
她刚要绕过她,肖艺就拽住她胳膊,“你不上学也不上班,哪来的没空。”
“因为忙着找奸-夫。”
肖艺无语了一阵,又说:“吃个饭要不了你多长时间。”
“你在命令我?”肖湘从她的手看到她的脸上,“我从不跟不相干的人一起吃饭。”
肖艺被气笑了一秒,“能不能好好说话,真是……”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肖湘替她说完,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肖董事长难道是今天才知道吗?”
趁着她愣怔的片刻,肖湘挣开她的手,她刚握上车把门又被肖艺按住,“我有些话要跟你说。”
“一分钟,就在这里说。”
看她这么明显的排斥,肖艺神色微动,“我和你余叔叔离婚了。”
肖湘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什么?”
不怪她这么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这两人感情甚笃,还是初恋,肖艺当初面对那么多人的追求都没有点过头,其中不乏有极其优秀的选择,可她谁也不要,偏偏选了家境平凡的余晟。
连她都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深,是真心相爱,一定会白头偕老,谁离婚他们也不可能离婚,没想到……
“因为一些很复杂的事情,如果他找上你跟你说了什么话,你自己得留个心眼。”
肖湘扯了扯唇,讥讽道:“不用你提醒,我早感觉到他对我有敌意。”
“你竟然知道,那为什么不说?”肖艺深深看她一眼。
“你眼里不是只有他们父子吗,哪还会关注我,我说了你也只会认为我在挑拨你们夫妻感情吧。”肖湘嘲讽的神色更甚。
她又不是被猪油蒙心的傻子,相反在与人相处之间特别敏感,尤其是在面对一些阴暗的恶意上。
余晟刚到肖家的时候那可是做得面面俱到,肖家的保姆阿姨和司机师傅都夸他为人处世方面没得挑,他对谁都是一脸和颜悦色,就算面对肖湘他也尽职尽责做好一个继父的角色。
哪怕肖湘不待见他们父子,起初用尽手段磋磨余恪,余晟身为他父亲,为人又观察入微,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正在遭受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做,仿佛一无所知,还是把肖湘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肖湘的习惯在于她总是曲解他人的善意,不是有句话叫过犹不及吗,余晟表现得越慈爱,肖湘就越有一种不适感。
总觉得他温和的面目下隐藏着渗着毒液的獠牙,而又在什么时候发现端倪的呢?
是无意间发现他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那男人衣着潦草,胡子拉碴,一副不法分子的模样,肖湘偷偷跟过去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字眼,她还想继续听下去,没想到余晟警觉性太强,肖湘当场就被发现了。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秒余晟的眼神,虽然转瞬即逝,但至今回想起来肖湘仍能感到一股森寒之意。
她那和善的继父看来并不是表面那样呢。
阴影沉淀在心中,肖湘思虑过度,有天晚上甚至还梦见自己差点被他掐死。
从那以后,她看余晟就越来越有一种很……吊诡的感觉,他明明在笑,浮现在肖湘脑子里的却是梦里阴狠的模样。
“他的确变了,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肖湘收起讽笑,“一分钟到了。”
肖艺还是按着车把手,“……你能不能别这么我行我素。”
肖湘一哂,“拜谁所赐?”
肖艺抿着唇,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母女两还在对峙,这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后,肖湘就看到一辆凯迪拉克停在面前。
驾驶位的男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英俊明朗的脸,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了点懒洋洋的笑,“不是说吃饭吗,怎么还不上去。”
肖湘用了两秒反应过来,看看他又看看肖艺,目光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难怪让她去吃饭,原来是这一茬呢。
“小湘小朋友,还记得叔叔吗?”
肖湘:“……”
那人下车走过来,看清他的长相,肖湘终于从记忆深处挖掘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将之拆解拼接,最后拼出眼前这个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