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宇将晶体放在一起后，选择让它们作为证据安安静静在这躺着——军营内条件有限，没有专门用来存放证物的地方。同时他还瞥见了老仵作留下的验尸报告——轻薄发黄的纸上面，简洁明了的工整文字进行了汇报。

内容与先前他和沈彦宇说的一致，沈彦宇甚至猜测他是想让自己看完顺便交到上级那里去。

沈彦宇拿起那张轻飘飘的纸，也叫来了贺晨风。两人一同阅读完毕，在脑海中适当补充了对这个案件的细节，沈彦宇也确实将它折好收入了袖中，没有辜负那位仵作的“期待”。

不过到了这里，沈公子心里又打起了算盘。他眼珠滴溜一转，便轻拍拍贺晨风大臂处的衣裳，对他道：“晨风，你帮我先去向小将军汇报。”

而在他拍贺晨风的工夫，就把那张报告也放进了对方袖中。

贺晨风身体虽然似未曾听见一般没有停留，目光却是流连了一个来回，又再半垂下眼帘顿了顿的。

沈彦宇知道这是他答应了，舒了口气，将营帐以军中固定法术封好，拔腿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他决定先做走访，再回去叨扰师父一下！

不过鉴于乐正宫雅不一定整天都老老实实待在营帐内，沈彦宇决定将自己的其他道听途说环节拉长一些，说不定还能等到贺晨风跟他重新会合。

他推测了解“冰幽灵”传闻的人不会多，因此用自己协助调查的令牌调阅了一下军中那些服役时间更长、修为更高深的修士的名单。

经过整理，修为在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的差不多有三十几位，每个人在军中都待了三到五年不等。

嗯，还算是可以接受的工作强度。沈彦宇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鼓励自己为接下来的调查打起精神。

然后，他就不出所料地在第一位那里……吃了个彻彻底底的闭门羹。

不过沈大公子不会因为这点小小挫折而灰心。哪怕有点出师不利的嫌疑，沈彦宇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淡然地把这一名字划去，赶去拜访下一位采访对象。

第二位受访者虽然和善健谈，但无奈没有听说过那神出鬼没的“冰幽灵”相关传闻，所以也无法帮到沈彦宇什么。不过这位热心修士表示，他会帮助沈彦宇打听，并在有线索时联系沈彦宇。

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沈彦宇很是欣慰，高兴地留下了自己的营帐编号，以便他日后联系。

接下来的受访者有的是只听过关于冰幽灵的只言片语，只能靠捕风捉影来臆测，另一波则是跟先前那位一样一无所知的。

从两者的数量差不多对半分来看，沈彦宇推测那位冰幽灵肯定不是冲着制造名头来的，而是另有所图。

冰幽灵不图钱财，来去无踪，往往只夜深人静时悄无声息地抹杀两三位被他盯上的目标，却不伤及他人，死者身上也似乎并没有丢失什么，因此让人琢磨不透他的目的。

自己想不明白的，也正是这冰幽灵个另有所图里图的到底是什么。

他收起笔墨，遥遥望向绚烂美丽的晚霞，不由得因阳光刺痛而眯起了眼。

“时间过得真快……去找师父吧。”他嘀嘀咕咕地再次迈开了步子，让寒风扬起他恣意的发丝。

因为沈彦宇找乐正宫雅的方式很特别——特别的社死——所以即便乐正宫雅不在帐子内，也很快有人“出卖”了他的行踪。

“好钰儿……有事来为师帐前摇铃即可，不必千里传音……”几乎是凭空出现在沈彦宇面前的乐正宫雅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你什么时候装的铃铛？”沈彦宇双眸目光右移三寸，佯作不知，只大方地掀了帘子进去，寻了个惯常坐的蒲团duang一下坐了个稳当。

许是早习惯了小辈对他的这副做派，乐正宫雅只是摇头，笑骂他道：“多大的人，依旧顽劣。”

他将轻纱罩衫脱下，随手搭在门口的衣架处，裹挟着他身上叙事时染的淡淡茶香，翩翩然走到上首来，与沈彦宇对面坐下。

“今次再来，可是又有新的事想问吾？”

许是因为察觉到沈彦宇只是坐坐就走，乐正宫雅这次倒没给他泡茶，只状似随意地问了他。

考虑到自己在这个没有藏书阁的军营真的只能把人当浏览器用，沈彦宇还是有些面热，两只手交叠着搓了搓：“嘿嘿，师父明察。”

面对沈彦宇有些讨好的笑容，乐正宫雅也不说接不接招答不答应，只是眉毛扭成了不太明显的八字，神情难言地扯了嘴角嗤笑道：“吾可参不透这万事万物种种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