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形而上学的问题。”太宰一本正经说。

织田继续喝酒，慢吞吞地补充：“太宰说，如果有人能够预知未来，像神一样全知全能……”

安吾看上去对这样的话题不怎么感兴趣。他推了推眼镜，“是说异能力吗？这样的异能者恐怕会给世界带来大灾难的。”

“是吗？”

“是啊。”安吾叹了口气，“真希望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已经是每天都在为了工作奔波，出现灾难的话一定会变得更辛苦的……”

“哎呀，这也会想到工作的事吗？偶尔也哲学一点吧。完全被摧残了呢安吾。”

“是啊，太拼命了。”织田也附和说。

安吾分别瞪了他们一眼，随后又支着脸喃喃：“搞不好真是这样。”

他仰头喝酒，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你们今天这么巧都聚在这，是特地来会面吗？总不会只是为了谈论这种话题吧？”

太宰露出那种事情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他用肩膀碰了一下织田，向他示意。

【“什么来着，织田作？”】

【“不。”织田于是代替太宰回答：“不是约好的，我偶然过来这里的时候太宰刚好也在罢了。”】

“是吗？我是预感今晚来这里能遇到你们两个，所以才来的。”少年诚恳地说完，又像是觉得自己说了有趣的话而微微笑了。

安吾和织田都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虽然不会事先约定，但他们三人经常会在这间酒吧碰面。没有某种明确的目的，也没有固定的讨论话题，只是单纯东拉西扯地交流、普通地进行着对话而已。

“所以呢，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遇到你们就可以度过一个和平时一样的夜晚了。仅此而已。”太宰说着，重新懒洋洋地趴在了吧台上。过了一会，他抬起手指，弹了一下酒杯。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下来。或许他们也都意识到了什么吧。太宰的视线没有落点地盯着前方，他知道下一个话题需要由他来开启，而他恰好十分清楚那是什么。

他这样想着，也开口了，【“这么说来——我们三个聚在这里喝酒已经有挺长时间了，却不怎么听过织田作说工作上的牢骚话呢。”】

织田作在锅里找到了枪，去帮官员调停，还去处理了哑弹。而他将会对织田作讲的哑弹很感兴趣……太宰想。这些他已经知道了。

除此之外的更多也是。比如接下来他们会聊到兴趣爱好，由此提到了他之前做的活力清炖鸡，安吾会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吐槽他，决定要先从这个酒吧里离开了。

果不其然，织田和安吾都在一步一步说出他已经预先知道的内容。太宰也耐心地跟着脚本陪他们一起表演，他的演出无懈可击。

他在等待安吾起身。

织田表现出明显想要挽留的意思，便指着安吾带来的行李，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然后……

太宰会在这里打断他们。

【“对了，我们来照相吧！”他用开朗的声音很唐突地说：“作为纪念。”】

【“什么的纪念？”】

【“纪念我们三个聚在这里。或者是庆祝安吾出差回来、织田作成功拆除哑弹，什么都无所谓啦。”】

【“那就如干部大人您所愿。”】

安吾拿出的相机已经很旧了，机身的涂料磨损得厉害，露出经年累月使用后留下的痕迹。他们拜托店长过来帮忙照相。太宰对着镜头，单脚踩在圆凳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与他记忆里如出一辙、分毫不差的姿势。

咔嚓。

他知道这将是他们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

他也知道，不久之后，他们当中有人会死。

*

“——有可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就提前得知未来吗？”

如果让太宰治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是的。

这是有可能的。

因为他就是那个知道的人。

他知道所有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