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面对冉云的反常,庭汐只觉得恼火。
她觉得这两个人都应该打包回雪息山让风鹤临给他们看看脑子。
别人想死的时候,一心想要他活。
现在什么恶事都做尽了,却又放他去死。
简直是莫名其妙。
冉云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开口道:“师妹,你误解我了哦。”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杀雁间,如果你也从心底觉得他该死的话。”他说得轻巧,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甚至还颇有闲心观察起庭汐的神色。
庭汐:“什么意思?不要打哑迷。”
“就是字面意思呀。”冉云笑着说,“那些过往你也看到了,你真的觉得薄雁间罪当致死吗?”
“罪当死后连全尸都不配有,连来生都不配得?”
庭汐哑口无言。
薄雁间自然罪不至此。
可……可……
这时,席慕白悄然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庭汐的耳朵。
“师兄,莫要再蛊惑师妹了。”
“师弟你这么说就过分了,何为蛊惑,我有哪句话说错了吗?”说着低下头,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仿佛自己是平白无故受了天大的委屈。
席慕白才不吃他这一套。
“是非对错要如何决断,这世间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席慕白道,“师妹尚年幼,这些话师兄还是要少说些。”
闻言,庭汐抬手抓住了席慕白的手指往下拽了拽。
指尖忽的覆上温热,席慕白微微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垂头看向庭汐,等着她开口。
庭汐拉开他后便松了手,指尖捻着自己耳垂低声道:“这些话我尚还听得。”
“哈哈哈。”冉云笑起来,戏谑地看着席慕白,“怎么办师弟,师妹似乎不想领你这份情。”
“无碍。”席慕白道。
“师妹有自己的选择,这是好事。”说着,他意有所指道,“有时候过度保护,确实也是一种过错。”
冉云没有接茬,仍是低低笑着。
那笑声暗哑又不怀好意,着实令人不舒服。
“你到底……”庭汐张口欲言,却又在瞥见薄雁间的那一刻闭上嘴,转而换了话头。
“薄雁间,想死就过来。”
薄雁间迟钝地转过身,呆愣看向庭汐,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庭汐眯起眼,努力辨认着口型。
他说……
快、逃。
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后便忽地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冉云在一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后,手掌搭上两人的肩。
“你们在和雁间说悄悄话吗,怎么还不让我听?”
庭汐整个人顿时紧绷起来。
她自是不惧冉云的,可此时被冉云制住的可不止她一个人。
她动了动眼珠,悄悄看了眼席慕白,却看见那人一副不甚在意的淡定模样。
嘶……行吧。
拍开冉云的手,庭汐微笑着向前一步后回头,吐了吐舌头道:“就不告诉你。”
说话时伸手,一把将薄雁间捞了过来。
薄雁间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带得踉跄了一下。还没等他站稳,一柄长剑便已横在了他的喉间。
剑刃泛着冷光,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
“不是问我,是否觉得薄雁间罪当如此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哦?”明明薄雁间已被旁人制在了手里,冉云却丝毫不见慌乱,依旧是饶有兴味地看着庭汐,“说来听听。”
庭汐有些奇怪,却还是继续说道:“人间一日有多少生死,可罪有应得之人几何,无辜枉死者又几何?”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杀了多少人,你自己记得清吗?薄雁间无罪,他们又何其无辜?”
“我当然记得。”冉云歪了歪头,“说起来,他们也曾替我的父母看顾过我,如今死了,我自然也是该记得的。”
庭汐很快察觉到他话里的隐藏的意思。
花柊镇中的人如何能替他的父母看顾他,既如此,他所言只能是指他真正的来处——驻雪庄。
“你胃口还真大。”庭汐冷道。
冉云却一副疑惑的模样:“看来你们还真是什么都没查到,他藏的这么好吗?”
“想知道吗?其实告诉你们一点也无妨。”
在那个人找上来之前,冉云对驻雪庄那群人没有一丁点想法。
他们过的好与不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早已不把那里的人称作家人。
可那人提出要他去屠了驻雪庄时,他却还是拒绝了。
不为别的,他又不是傻子。
驻雪庄就在雪息山下,他要真带了薄雁间到那去,别说让他吸收灵气了,只怕还没来得及动手便被雪息山众弟子包围了。
他觉得那个人或许把他当成了傻子。
可对方没再劝,只说:“你跟我去一趟就明白了。”
冉云不解,却因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还是跟了上去。
那人领着他来到一座熟悉的屋子前,笑意盈盈:“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
那是冉云儿时的居所,是他父母的家。
他在门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扇熟悉的门扉上,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