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萌萌,你在想什么,你不告诉我我看不懂。”白羽音定定地凝视着她的双眼。
“透过我和另一个人格传话,你当我是什么?”霎时间气温都低了两度,她,或者说祂,已经成为这个空间内最接近神的存在,这时才让白羽音有了实感。
“对不起,但我确实需要和她谈谈。”
“唉,你怎么就是不懂吗?连脑子都是由别的什么物质构成的吗?你见不到她不是因为我不让你见,而是她正在准备别的事情正忙呢。”
别的事情?她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不过你要是想知道迷宫发生了什么我倒是可以为你解答,”她纤细的手指在发尾上打着圈,“简单来说,我们正在尝试重塑这里。但这并不容易,概念神虽然如我们所愿融合得不错,但也因为无法完全寄生身躯而能力大减。但你知道的,小音,我们衷心期盼着一个美好的世界。”
“你们说的‘美好’是什么样的?”
“嗯——保密。不要担心啦,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的。你只需要继续玩下去就好了。”
“你……”
“对了对了,你要不要见见融合之后的概念神?”
“它在哪里?”
“就在这里。”林萌萌的脖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接着,无数的青绿色、黑色的东西有如蛆虫般在她左半边脸的皮肤下不断游走蠕动着,将白皙的表皮顶出一个个密集的鼓包。然后像破土而出的细苗一般顶破了她的皮肤。
无数的根须跳动着,迅速生长蔓延着,它们沿着她的眼眶、牙床不断攀爬,直至吸干了那一侧皮肉的血色,占据了她的整个左半脸。
但那根须没有停止生长的意思,它们不知餍足地向外不断蔓延扩散,最先破土的枝桠如同呼吸般膨胀变粗,又从中痉挛着蔓生出新的枝桠。
接着,那盘根错节的树开“花”了。“花”像被撕裂的肉一般翻起、张开,花蕊,又或者说呈螺旋状的眼珠毫无规律地打转着,纤长的睫毛像是捕蝇草的利齿般颤动。那“花”似乎想要眨眼,但猩红色的线深深勒进了上下眼皮,将它死死钉住。
在红线勒出的空隙中,眼球就像是高温下融化的脂肪,失去了原本的形状,粘稠的液体向外源源不断地缓缓淌出。
于是淌下的腥臭液体滋生了新的“生命”。她的左半边嘴角被撑开,肉瘤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表皮绽开,从中生出了新的“花”。
“肉花”又再次向下滋养了新的藤蔓,藤蔓结出跳动的肉果,肉果炸开,开成更多的“花朵”。暗红色的铁锈味花蜜从花蕊中滴落。
“花蜜”成为了新的温床。根须更加疯狂地生长、变异,它们不再是单一的树枝形状,甚至不再有任何树枝的轮廓,而是扭曲、融合,长成了扭动的、粘稠的、如网般张开的未知血肉物质。
而在那片密集的肉质网格上,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的“眼瞳花”,无序地盯着这个世界。
伴随着骨肉剥离声,祂的背后啪嚓啪嚓地反折出一只苍白枯槁的手臂,它像蛇一般攀行着爬到白羽音的面前。
随后那只枯手在白羽音的眼前极其缓慢地张开,僵硬的五指宛如绽放的尸花,掌心中赫然嵌着一颗没有眼白的、毫无生气的淡粉色肉瘤,与她亲密地对视着。
“小音,不要害怕。”祂的声音中混杂着重叠的、黏液的咕噜声,“我们永远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