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雪白的衣摆飘飞,贴在严冬霖脸侧,他一声不吭把郑雨抱在怀里,整个坐进车。
“你这是要去哪里?”
郑雨此时一头雾水,除了问严冬霖也没别的方法。
这一切发生得特别魔幻,两个月前他还在小黑屋里叫天天不应,现在这么草率地就出来了吗?
严冬霖紧紧抓着他的手腕,手臂箍着他,生怕他跑了一般抓得死紧,“去上班。”
由奢入俭难,他改变主意了,不如把郑雨放在自己身边,二十四小时看着更安心。
郑雨没想过,严冬霖前一天随口说的话居然是认真的。
这货真的在办公室里开辟出一个空间,把午休室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白噪音卧室。
郑雨垂眸盯着自己的脚链被锁在床腿上,眼底如死水。
两个月平静的日子,手铐撤去了,但脚铐还顽固地留着。
郑雨刚穿完白袍那天,还差点被纱裙绊倒。
半年已过,郑雨完全忘了这身衣服有多不方便,过轻过长的白纱美则美矣,行动不便,虽然郑雨也没几个地方能行动就是了。
“……我靠。”
直到郑雨不小心摔破了膝盖,严冬霖终于发现,郑雨手掌和膝盖经常刷新的擦伤淤青是从哪来的——因为经常被脚镣绊倒、在家平地摔。
隔天,家里每处地面都铺了厚地毯。
现在,这间卧室里也铺满了同款地毯。
严冬霖锁好链子,“你若是女子,不走动会影响骨盆、增加产育风险,我自然不拴着你。”
郑雨缩在床里,目光越过他打量四周,没发表任何意见。
他不说话,严冬霖心里就跳,觉得郑雨在拿当初装傻的功力对付他,但也不对——他的小傻子可不会摆个没表情的冷脸。
严冬霖不满这种冷遇。他圈住郑雨的腰把人提起来,整个抱进怀里。
少年脖颈间的冷香飘近,抱住这具身体的瞬间,异样的满足感充盈心间。他想亲郑雨的眼角,郑雨警惕偏头,挣扎着推他。
严冬霖抵着郑雨的额头,心知郑雨是不满他宁可解决地板也不解脚镣。
……解了镣,你就会跑。
他不敢赌这个风险。
他不知道的是,哪怕现在解开链子、把门打开,郑雨也不会跑。
有项圈在,郑雨清楚自己跑到哪都是白费力气。
“放我回去啊。”
郑雨推不开他,终于发火了,“我不要待在这,空间太小了!”
城主办公室很大,但午休室总归不如宅邸,只是个暂时休憩的地方,太逼仄了。
郑雨大为不满,在宅邸里他可以在很大的床上滚来滚去,躺地上吃零食,凭什么要在这么小个地方待一个白天?
严冬霖心中震颤,顿时把郑雨攥得更紧,低声哄他:“先试试,如果觉得不舒服明天就不来了。”
郑雨可不吃他这套,一巴掌把桌上一半东西全部扫了下去,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茶具直接碎了,只月神像镇纸是金子制作,侥幸没有摔得稀巴烂。
“你最好是。”郑雨恶声恶气道。
.
帝国,红瑙城腹地。
在红瑙城,想寻到某位向导的踪迹,对哨兵来说也不是容易的差事。红龙军里规矩森严,私自打探向导行踪、跟踪、窥探和上门骚扰,都是要下狱劳改的罪行。
闻蚀任劳任怨,五天内接了好几个红龙工会的任务,终于攒够了寻人的贡献点。
“你身上并无他的精神力痕迹。”
办公桌后,头戴蛛网兜帽的向导摇摇头,说:“没有精神链接的痕迹,你要怎么证明自己是他的从属哨兵?据我所知,你寻找的这位向导也并无兄弟。”
“你们知道郑雨。”
闻蚀脸上难以扼制地露出喜色,又赶紧压了下去,正色道:“实不相瞒,我与他已经失去链接将近一年半了,他也失踪了一年半,我甚至不清楚他是否活着,如果他真的在这里,我愿意和他一起留在红龙军中。”
兜帽向导冷冷吐出两个字:“证据。”
“没有证据,就请回。”
闻蚀深深打量他,从怀里缓缓取出一枚项链,打开平平无奇的金属牌,里面藏着一管不到指节长的信息素液。
那是未曾学过精神力结晶法的郑雨自己琢磨、捣鼓出的浓缩信息素,赠给闻蚀,可保他至少一年内不因精神污染丧命。
闻蚀运气好,战争结束时只受了轻伤,他一直把这管信息素小心保存,时至今日,几乎没有减少。
蛛网兜帽的向导正襟危坐,盯着那滴淡蓝纯净的信息素。
“你寻找的人并不在红龙军中,也不在红瑙城。”
织梦在兜帽下缓缓开口,打量这面前的年轻哨兵,试图在他身上寻找什么,但他身上气息干净,并未沾染其他向导的精神力气息。
“他曾到过此地,有三波势力在追捕他,去向未定。”
占领红瑙城后,织梦率先在一处小据点外墙发现了郑雨的精神力残留,但是现场被破坏得很彻底,整座堡垒仅剩断壁残垣,无法追踪。
诡异的是,穆海医生的尸体也没找到。
由于战争爆发迅速,红龙军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彻查,她只能祈祷是好的结果。
至于面前的哨兵,织梦只把他当成郑雨惹过的桃花债,毕竟她的恩人心地善良,很难对弱者见死不救。
“追捕他的人,分别来自青盐城、黑晶城和帝都。”
那三波人先后来过红瑙城打探,都未久留。消息来源也因战事爆发,全面集中在重要情报上,郑雨行踪的线索也断在这里,没人清楚他到底流落何方。
“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