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吃下这个药——”
“你放心,我向来遵守承诺,从来不会言而无信。你们好好活着,才对我更为有利。”
修翌迟疑着,蠢蠢欲动。
“修翌,别冲动,”我起身抓住她的手,想要她把药丸丢掉,可是我没想到修翌的手抓得那样牢固,我被她的迟疑吓坏了,“你看看我如今这样,你就知道不该相信她的。”
我的劝阻让冥枝子更加不耐烦,她的手轻轻一挥,我的身上似乎背负了千斤重担,这股无形的力量又将我牢牢地压在地上。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干扰。你们俩要么一起消失在冥界,要么听我的话,修翌把这颗药吃下去。”
修翌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迅速将手中的药丸吞了下去。
“走之前去奈何桥头看看,你们想见的人还在那呢。还有,回到凉城,记得替我向修祯问好。”说完这句话,冥枝子消失了,围在我们身边的鬼魂也都撤走,忘川河又恢复了流动,灰暗的冥界一切照旧,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
修翌想扶我起来,却被我一把推开了,她见我在生气,心虚地说,“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将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没事的,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她拉过我的手,摸着她的脸颊,她的手太温暖,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烧灼得有些痛感,“我现在的力量太单薄,能为你的事不多,我只能这样保护你。”
我将手抽了回来。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为我冒险,你有考虑到后果吗?冥枝子把我折磨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怎么还能听信于她呢?”
“除了这个办法,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至少我们现在消灭了蜘蛛精,还暂时保住了命,不然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我送死?”
她说得我哑口无言,我确实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摆脱这样的困境。
“靠这种方式活着,还真不如死了干净。”我说。
“贺青羽,我为你付出的,在你眼里难道一文不值吗?”
“别说什么都是为我,你不也是想活下去才妥协的吗?即便是为了我,我也没有要求你这样为我付出!我现在只觉得我们好窝囊,活在他人掌控之下,什么都不能为自己做主,生死不由我们,这不可悲吗?”
修翌气得硬咬着牙,背过身去。
我不自主叹了口气,我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好歹是劫后余生,应该庆幸才对,我们之间怎么还能起内讧?
刚想向她道歉,嘴还未来得及张开,便听她讲,“生死不由你,这样的生活你不也过了很多年?你是想好好活着的,少在嘴头上装清高了。”
说罢,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化成魔鸟飞走了,她飞向远处的奈何桥,只扑扇两下翅膀便隐于一片苍茫之中。
她说中了事实才更让我觉得可气,偏偏现在也不是可以赌气的时机,我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忍耐着,心想着等出了冥界,再和她慢慢掰扯清楚。
我到了奈何桥头,修翌还未现身影。
一众鬼魂进了鬼门关,浑浑噩噩地往奈何桥走。
桥头处有个人十分显眼,他停在此处,头低沉着,像一颗木头似的杵着。没错,他还是活人,但是在冥界停留太久,已经神识不清,魂魄快要出窍,而待魂魄既出,肉身必将消散。
想必这就是南海法师了。
他的活人气息十分明显,有不少鬼魂经过他时会停下来观望,最后发现他身上的阳气并不可用,又失望地走开。这一看就知是冥枝子的手笔,她利用蜘蛛精引南海法师到冥界,又用了一张符,特意保护他在冥界也能好好存活,就是为了等着吸引我与修翌过来。
每一步,她都算得如此精准。
修翌姗姗来迟,不屑于多看我两眼,她用喙将南海法师轻轻衔起来,又将背朝向我,放低身子,等我上来。
可能她是力量消耗殆尽,飞行的时候有些不稳,幸而最后平安无事地又回到了那片湖。
终于回到了岸上,龙佳闻已在岸边等待多时。
我赶紧从修翌的背上下来,南海法师还在昏迷之中,我和龙佳闻赶紧将他安顿好,让他的身体靠在树下。
修翌累得躺在地上,她依旧是魔鸟的形态,两只翅膀像茧一般包裹住她。
“我从连城赶过来时,正巧遇到南海派的几个弟子,我答应他们,一旦看见南海法师,立刻给他们报信。”龙佳闻对我说。
“师姐,恐怕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给南海派报信,修翌的状态不太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