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可和乔枝洗了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出门前她们同靠在房门边的赵心语与梁汝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啦你。”

“我们会等你的，李李。”

“我很快回来！”

她们的背影逐渐远离，赵心语发现她们似乎并不准备离开咬楼。二人的方向，是与这栋咬楼相连的另一栋咬楼。

“真的要去？”

乔枝熟练地抓着围栏往上翻了一层，即便不用手电筒，她的夜间视力也已经足够在大楼里自由行动。但李可的夜间视力目前还是一般水平，所以她选择路线时，还是尽可能选择了简单点的道路。

“嗯！”李可搭上她的手，屏气凝神地小心绕过封闭路段，等落稳脚跟后才松了口气：“朱岁在石潭酒店的顶楼拍过视频，时间是十二点整。我还是想知道，她拍下那段视频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刚刚下过雨，只有手电筒照亮的夜晚咬楼分外阴冷潮湿，李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不对，那你待会怎么回来啊，这里这么阴森。”

“就这么回来啊，我又不害怕，”乔枝扯紧了她的手。

“……奇怪的乔枝，”李可用指节钻了钻她的脑门，“怎么会不害怕呢，你明明看着胆子也没那大。不过我说真的，不要硬撑，好吗？”

“我没有硬撑，”乔枝的回答也很果断，“生灵也好、灵也好，只要读得懂灵力轨迹，就没什么害怕的了。对我来说，现在和白天也并没有本质区别。”

乔枝说话时二人正经过一道落地玻璃窗，她的眼睛扫向伸手不见五指的窗外，收回视线时随口提了句：“这么晚还有好多人在外面走，不知道去哪。”

整个过程一直盯着她的李可注意到，夜晚手电灯光照过去的时候，乔枝的右眼看起来浅得更明显了。

“真的没影响视力？”

“嗯？”乔枝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摇摇头，“真的没，李可的灵力很平缓，说起来，我这两天反而感觉健康了不少。”

“那真理呢？”

“当然也没有啦，我能看到的东西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清晰了一些。啊，不过。”

说起来，乔枝才想起下午看见小徐时的事。

“但我今天，好像能看出小徐肚子里是个女孩。”

“欸？！”这意外的应用倒是吓了李可一跳，“怎么做到的？”

“就是，看到了灵力流动的形状。地脉以孕育的形式与每个女性相连，从被选定为女性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便拥有了灵力循环的雏形。除非被母体终止妊娠，否则之后在子宫的时间里，雏形都将会不断自我完善，大部分女性出生时，自身已经拥有了完整的灵力循环体系。这和需要出生到现世之后，才能发展自身循环的男胎是不同的发展方式。”

“只是，这毕竟是书上的理论知识，”乔枝呼吸了一口气，“实际来说应该是很难做到辨别的，毕竟胎儿的循环雏形太过微弱，很轻易就会被母体的灵力气息掩盖。我今天也不知怎么，突然看了出来。”

“真理！”李可看着乔枝双眼发光。

“够不到那个程度啦，”乔枝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而且我也不知是好是坏，我差点就说出来了，好在小徐没听懂。嗯，毕竟李可也知道……”

“唔……”李可也沉默了一会，但还是小心询问，“那假设母体不想要这个孩子，会因此被惩罚么？”

“看情况吧，大多数情况下不会，”乔枝摇了摇头，“地脉能感知得出来。如果这是母体自己的判断，为了自由也好、舒适也好，总之是为了自己着想的话，肯定不会有影响。”

“但如果只是单纯不想要女孩，出于这种阴暗的私心的话，说不定会有。地脉也许会将对方认定为‘背叛’，那之后对方体内的先天循环将会逐渐衰竭，换句话说，就变得和后天才有循环的男胎差不多了。”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穿过了正中的咬楼，抵达了下午刚到过一次的天台。

继续向前再走不久，穿过那道铁门，就能抵达不远处的石潭酒店顶楼。

今夜地面潮湿，乌云密布，无月也无星，只有风吹得尤其大。

“我看不出小徐的想法，所以我决定不说，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

“嗯……”李可点点头，“这种事确实说不准呢，母亲和孩子双向满意这种事，好像本来就很难得。”

乔枝看了过来，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可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无论如何小徐都不会是个太坏的妈妈吧。她早上才知道自己怀孕，下午就已经约了裕莉她们过去，证明她对肚子里的孩子是抱有纯粹爱意的呀。”

“李可喜欢小孩吗？”手上的力量突然大了些，李可反应过来之后哈哈大笑。

“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也讨厌生育损伤。况且我家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小孩子啦，我根本不可能照顾得好。”

“那你呢？”手心的力传递回去，她需要一个双向的答案，但对方的沉默让她感到不安。

“等我们老了之后，水镇宅也许会需要下一任守宅人。”

“……所以你想？”

“神兽可以吗？”

“欸？！”李可被她突如其来的暴言吓得脸色煞白，但她转过头来的表情却心无旁骛，不像有一丝杂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