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玄霄总坛·一月后·初七】

------

苏未眠站在总坛正殿外的石阶上。

赤红袍子穿得整齐。扇子握在手里。裂痕已经让沈霜辞修好了。丝线换成了银线。

她来了一个月了。

不是归宗。是"来看看"。

姑母没逼她。给她安排了偏院。没让她住少主殿。

但每天早上去请安。每天。

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去了后山。

祖母的院子。荒了三千年。

门没锁。推开了。灰尘扑了一层。灵木架子还在。药炉还在。墙角那把藤椅——塌了半边。

苏未眠站在门口。没进去。

耳朵转了。

什么都没闻到。三千年的灰。什么气味都散了。

她走进去。赤红尾巴收着。一步一步。

桌案上搁着一只匣子。没上锁。

打开。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来。手指摸过桌案边缘。

指腹碰到一道刻痕。

歪歪扭扭的。像爪子划的。

她认出来了。

是自己的爪印。小时候的。五趾。肉垫纹路还没长开。

她小时候在这个桌子上磨爪子。祖母没骂她。

"……"

苏未眠的手指按在那个旧爪印旁边。

按了一个新的。

这次没蘸墨。干的。

旁边还有一排旧爪印。大大小小的。从五趾到成年九尾的间距。

她从小在这儿磨的。

一道一道的。全在。

"……你走的时候。她七岁。"

姑母说过。

苏未眠走的时候。祖母还在。

祖母什么时候走的——没人告诉她。

她问过姑母一次。姑母说"你走后第七年"。

七岁。祖母走了。

一个七岁的小孩。守着这个院子。守了三千年。

"……"

苏未眠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柜门开了。里面挂着一件道袍。

灰白的。狐纹绣着。领口磨毛了。袖口有咬痕——她小时候咬的。

祖母的道袍。

她伸手摘下来。

袍子轻得不像话。三千年的布料。一碰就脆。

她叠了。叠得很慢。一层一层。

叠好。抱在怀里。

柜子里还有别的。几本手札。一盒干掉的胭脂。一把梳子。梳齿断了几根。

她全拿出来了。

一摞。抱在怀里。道袍在最上面。

走出院子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没关。

风灌进去。灰尘扬起来。

"……下次来收拾。"

声音很轻。

------

【总坛·偏院·同日·申时】

------

姑母来的时候。苏未眠坐在偏院的石阶上。怀里抱着那摞东西。

道袍叠在最上面。灰白的。

姑母站在她面前。看了那件袍子一眼。

"……祖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