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师兄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了。
笑得剑都拿不稳。
"……你道侣也这么骂你。"
"我知道。"
"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知道。"
"一模一样的'哼'。"
"……我知道!"
沈霜辞的耳尖红了。
孟师兄擦着笑出来的眼泪。
"霜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你道侣不在。但她的影子到处都是。"
"……"
"赵坤刷马。是她打的。孙锐挖矿。是因为她。外宗不敢惹你。是因为她。现在你差点死了。来个九尾狐狸。骂你傻狐狸。给你药。说'别问别说'。"
他收了笑。
"她不在。但她做的事还在。她骂你的话还在。她留给你的桃子还在。"
"……"
"你不是一个人。"
沈霜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长好了。布条缠得整齐。疤是粉红色的。
"……我知道。"
"知道还哭?"
"没哭。"
"你眼睛红的。"
"风大。"
"黑山哪来的风。"
"……你烦不烦。"
孟师兄把剑插回鞘里。
"不烦。你哭就哭。反正你道侣不在。没人看见。"
"我没哭!"
"行。没哭。风大。"
------
【黑山·第九重台·当夜】
沈霜辞又来了。
这次带了水。浇在土包上。
桃子还在。没烂。干缩成核了。但还在。
她蹲着。
"白曦月说你是傻狐狸。"
"她说得对。我是。"
"但我不傻了。真的。"
"我看了通告。今天去任务堂。贡献点够了。第二档。能看通告了。"
"乙级以上的我不接。影狼那种不接。队友跑了我不追。灵力见底我退。"
"我学会了。"
"……你快回来验收。"
她把生肌膏从怀里摸出来。放在土包旁边。跟那颗干桃子挨着。
"药也给你存着。九尾狐族的。比你那个好。"
"你回来自己涂。"
"别再用我的破布条了。"
"……哼。"
她学了一声。
学得不像。
但意思到了。
六只小狐狸从桃林里跑出来。围在她脚边。三只金红的蹭她脚踝。三只银白的蹲着看她。
风灌进来。吹过光秃秃的枝丫。
土包还是平的。
但这次她没蹲太久。
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走了。"
"明天还来浇水。"
"后天也来。"
"发不发芽随便你。"
"反正我不等了。"
"……骗你的。我等。"
她走了。
银白头发散着。簪子插着。这次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