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桃林·第六日·傍晚】

沈霜辞回来的时候。簪子歪了。脸上还有在执法殿喊哑了的痕迹。

姜晚吟坐在桃树下。桃子啃了一半。

"骂完了？"

"骂完了。"

"爽不爽？"

"爽。"

沈霜辞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翘着。"

"你眼花了。"

沈霜辞蹲下来。跟她平视。

"姜晚吟。"

"嗯。"

"是你叫我去的。"

"……什么？"

"是你。黑山后山那三颗桃核。第二颗没刻字的。底下压了张纸条。'去执法殿。把话说清楚。'"

姜晚吟的桃子停在嘴边。

"……你翻了。"

"我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没叫你去骂人。"

"你叫我去说清楚。我骂了。一样。"

沈霜辞伸手把她嘴边的桃子汁擦掉。

"你每次都这样。嘴上说'别去''忍着''不值得'。背地里把路铺好了等我走。"

姜晚吟没说话。

"桃核。纸条。灵泉备好。丹药放门口。连孟师兄什么时候来传讯你都算好了。"

"……"

"你比谁都着急。你比谁都想让我去。"

"我让你去说理。没让你去骂。"

"说理和骂有什么区别。结果一样。"

沈霜辞的手指还搭在她嘴角边。

"然后你坐在水镜前面看。全程。是不是？"

"……"

"道侣契灵力共通。你那边每一丝波动我都感觉得到。你催契印的时候我这边烫了一下。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姜晚吟把桃子放下。

"……烫了多久。"

"从你催契到我骂完。一直在烫。"

"疼吗。"

"不疼。就是知道你在。"

安静了一会儿。

桃子从树上掉下来一颗。滚到沈霜辞膝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