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贺绥打破沉默，“当年那些事我可以跟你解……”

“我到了。”

他打好腹稿的道歉演讲霎时间就胎死腹中了。

贺绥不禁有些懊恼，怎么今天开车开得这么快。

裴绍冲他道了谢，随后打开车门往小区大门走过去，期间贺绥想下车去陪他走一段路也被回绝了。

他只能徒劳地望着那人的背影。

不过裴绍不在跟前了，他终于能把手按在胃部施加压力，希望将不安分的疼痛压下去几分。接着他看了一眼右侧，把右手伸向副驾驶，贪恋着一点裴绍的余温，借此来缓和自己的痛感。

缩回来的时候还隐约将空中残留的香水味挥了过来，那淡淡的清香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他。

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没做，贺绥从中控台上的纸盒子里倒出铝箔板，扣出几粒药片塞进嘴里，苦涩在嘴巴里蔓延开来，苦的他眼睛也发涩。

车子停稳的时候，他来到了一栋旧式居民楼面前。

“咚咚咚。”这房子太过老旧，门铃甚至都坏了，只能人为抬起手敲门来发出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房屋主人年纪大了耳背，贺绥敲了几下都没人应答。

直到对面邻居大妈买完菜，回家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位小伙子，开口好心告知：“小伙子，你来找周大哥？他前两天突发心脏病，被送到市一院抢救去了。”

“心脏病？”

“是啊，我说都现在这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人！”邻居大妈气狠狠地说，手里提着的芹菜被她挥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周大哥是我们这片儿出了名的大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被一堆小兔崽子算计！几个大小伙子半夜不睡觉，成群结队地拿着砖头来砸周大哥的窗户，你说气人不气人？周大哥什么年纪了？哪遭得住啊？当晚就突发心脏病送医了，多亏了我们听见动静留了个心眼去敲门，不然还指不定怎么样呢！真不知道这群人爹妈是怎么教育的，干出这种事情来丧良心！我看这群人啊，那是要下地狱被地府判官和各路阎王都审判个遍的！嘿我这脾气，说起来我就来气！我恨不得把这几个小王八蛋扒皮抽筋泡我那料酒里头给我家狗崽子做狗食儿吃！”

邻居大妈一口气吐了篇小作文出来，贺绥大概也没想到这群人的行为恶劣到这种程度，也随着邻居大妈对这群人嗤之以鼻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前天夜里吧，我记得很清楚，十一点半多，我正在家里和馅儿准备包饺子呢，‘呲啦——’一声紧接着又‘哐啷’一声！我寻思是怎么着，谁家电视机飞升成仙儿了，张着嘴巴给我们这些老百姓递圣音儿呢！结果又听见叫骂声，噢我想着，是人发出的动静了，神仙应该是不会这么粗俗的。我就打开窗户往外头这么一瞧，嘿！一群猴崽子不知道从哪拾了好几块板儿砖，朝着周大哥那窗户就招呼呀！”

邻居大妈讲得绘声绘色，贺绥从字里行间也能拼凑出了当天的事情经过。

“我知道了，多谢您，阿姨。”贺绥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妈说话的空隙插进去一嘴。

“噢噢不用谢，多大点事，你冲你王姨打听那就是打听对了，你王姨不仅嘴巴长得大能说会道，更是眼观六路又耳听八方！对了，你是？你找周大哥有事？”

贺绥瞥了一眼墙上贴着的物业费欠缴通知，自然接过来给自己安了新身份，“王姨，我是物业那边的，来催缴物业费的。”

“噢！哎，我家交了的哦！”王姨一听是物业，当即就没了聊天的心思，抓紧时间寻了个由头打开自家房门钻了进去，将门关了个震天响。

贺绥终于得以脱身。

看来这次是跑空了，现在再回一院太晚了，他便想着先去黑豹放松一趟，第二天再去找周大叔。

黑豹隔着一条街的对面也是家会所，名字是个绕口难读的洋名儿，应该是老板为了提升格调生拉硬凑的。

贺锦就爱在这家高格调会所消费，混着混着混了个脸熟，这里面很多人都认识他，每次他来点什么人什么酒，从服务生到酒保甚至到老板都一清二楚。而且他们还尊称他一句“锦哥”，再甜腻一点呢，就叫他“锦哥哥”。

这让贺锦在这里寻得了认同感，从此之后别的会所都不去了，就来这边下榻。

今晚起初也都是正常的，贺锦搂搂抱抱这个再跟那个卿卿我我一遍，就从舞池拐到了他自己的那间贵宾房间。

“锦哥哥，不玩了吗？”新来的小莺和小燕们眼神拉丝地望着他，贺锦嘴角一咧，手就盖在了小莺细腻白手之上，贺锦体毛旺盛，手上也不例外，特别扎人。

这就惹恼了小莺小燕们，他们忍着直到进了贺锦的包房，才一下子把手甩开了。

“怎么了？”

“咦，你手上的毛太扎人了，锦哥哥，我帮你剃掉吧？”其中一位提议道。

“好啊。”贺锦来者不拒，顺从地冲他伸出手来，又朝着另一位一招手，立马怀里就顺了一位美人儿。

紧接着他想起来什么。

家里老头子真是给他丢脸丢大发了，居然能撇下老脸去顶和求他那个堂弟借钱！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