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大！”一听说要去法医室，陈绍聪的瞌睡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瞅瞅你这一天天的样儿，喜欢我们杨法医这么久了，人家还没发现你这个小迷弟啊？啧啧……”宸迦笑着咂了咂嘴。

“老大！我这是崇拜！赤/裸裸的崇拜！请你不要用不健康的思想揣摩我！”陈绍聪一脸严肃地说完，转身便一溜烟儿地没了踪影。

市局的法医室主任叫杨雪，是个出了名的冷面冰山美人，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几乎没人能跟她有什么私下接触。全局上下对她是又敬又畏，除了陈绍聪这个脸皮比一般人厚些的，能三天两头找借口往法医室跑。除了他以外，死皮赖脸地跟杨法医套近乎的，还真没几个。

物证室里，几件已经完成初步检验的证物被分别封装编号，相关照片和检验记录则整齐地摊放在工作台上。

最引人注意的，仍旧是那几个残缺不全的布娃娃。经初步检验，娃娃上的部分暗红色痕迹确实属于血迹，而且检测结果显示，血迹并非全部来自死者，至少还涉及其他人的生物检材。

衣柜里发现的几件白色睡袍上，暂时没有检出可供比对的明确血迹或有效DNA信息，连明显的使用痕迹都很少，看起来像是从未被穿过。

除此之外，现场人员还在床底发现了几双童鞋，男款女款都有，每一双都很新，被整整齐齐地收在一起，像有人特意保存着。

还有一张从书桌抽屉里找到的照片，已经被撕成了好几片，经过简单拼合，依稀可以看出照片上站着三个孩子：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

他们站在草丛前，对着镜头露出笑容，从面部特征来看，照片中的男孩与死者十分相似，但具体身份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呼……啊，老大，尸检报告我拿来了。”陈绍聪气喘吁吁地跑到物证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

“速度不错，值得表扬。”宸迦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死者的死亡原因是……溺水？死亡时间大致在两周前？”宸迦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脑袋开始隐隐作痛。

现场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与正式尸检结果竟然相差这么多，意味着他们先前对案发时间的推测必须重新调整。

“溺水？可是那个屋子里连个像样的水池都没有，怎么会溺水呢？”陈绍聪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令人压抑的小房间，发现屋内的确没有什么明显能够容纳大量水的设施，甚至连个大一点的水盆都没看见。

“既然法医报告支持溺水这个结论，具体发生在哪里、使用了什么工具，还得继续调查。”

宸迦翻过一页，目光停在后面的伤情描述上，“报告还提到，死者身上的多处青紫痕迹，可能由掐捏、踢踹、钝性外力打击以及条索状物体作用造成。另外还有一些疑似针刺形成的损伤……等等，皮下组织检材里检测到了异常油脂成分？具体来源还不能确定？”

宸迦盯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通知下去，让邱铭和夏禹婵完成走访后，尽快把调查结果整理出来。法医报告里有几处需要进一步确认的地方，也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晚加班开会。”宸迦合上文件，抬手捏了捏鼻梁，沉声说道。

“诶，好。”陈绍聪点了点头。

“妈妈，妈妈……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呜呜……妈……”小女孩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女人的腿，试图阻止她继续施/暴。

地上躺着另一个孩子，已经没有力气躲闪，只是睁着眼睛，怔怔地望向房间的一角。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正歪着脑袋，静静地望着他。

“上一个处理掉了吗？”男人叼着烟从门外走进来，瞥了一眼地上的孩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嗯，锁柜子里了，都收拾干净了，不会被查到。”女人拿毛巾擦了擦手，又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涂上护手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嗨，没事儿。就算真有人查，也不一定查得到咱们头上。再说了，上头不是还有人么？放心好了……”男人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抬脚碾了碾。

日复一日的囚禁，看不到尽头的恐惧，阳光就像一颗遥不可及的宝石，明明知道它存在，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

布娃娃，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去天堂呢？

姐姐说，哥哥会在那里，笑着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