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汐知道,每次老不死的以“试炼”为名,其实都是在利用他不断缩短用药周期,炼制毒药,卖给永安城中的买主。
每次黎南汐泡药浴,都是为了取血。
有一天,黎南汐反杀了老不死的,一切都结束了。
黎南汐逃了。
他耗尽了体力,因为长期失血,黎南汐的魂魄不稳,跌落在地的时候身体发寒,全身惨白,被城中的人当成尸体,丢入了藓花坟。
藓花坟内尸骨遍地。
痛苦、仇恨和悔意淹没了黎南汐。
黎南汐在绝望中蜕变了。
在非人的折磨中,黎南汐意外发现自己获得了鬼异的毒抗体质。
他成为了顶尖的毒药大师,常人触之即死的剧毒对他而言只是“食物”。黎南汐能利用万物制毒、解毒。
黎南汐的血、唾液也是剧毒。
在寻找毒药和各种鬼异制品的时候,黎南汐发现了一个阵法。一个可以召唤远古的存在,解救黎南汐痛苦的办法。
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黎南汐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血液不断流淌,消逝。
献祭完成。
素青嫣撑着伞,从黎南汐的家走过,路过小山村,路过森林,路过老不死的家,路过地方霸主的家,路过荒城,站在了长大后的“黎南汐”面前。
这时候的“黎南汐”,意气风发。
黎南汐一身翩翩公子的作态,浑然不似被炼毒时病态的惨白,而是健康粉色的光泽。身上华锦雍容华贵,面容俊俏。
看着面前的“黎南汐”,素青嫣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黎南汐”的脸。
不会再痛苦了。
“南汐。”
素青嫣手中青伞轮转,从“过去”,跳到了“现在”。
阳光明媚,从窗外洒下的斑点阳光照射在桌面上,坐在椅子上乖乖等待回话的黎南汐闭着眼睛。
“南汐。”
素青嫣收回手中青伞,低低唤着黎南汐。
“怎么样?”
黎南汐问素青嫣,睁开了眼睛。
“血镯,可破。”
“如何破?”
“至阴之时,亥子之交。”
“极阳之地,通天塔上。”
“以血绘印,偷天换日。”
永安城内某个不知名的小村庄。
“青嫣,这就是你带我来的地方?”黎南汐顶着强风,看向面前低矮冗杂的废旧古建筑。
“不是。”
素青嫣快速略过这里,向附近那高耸入云的建筑奔去。
“这里?”黎南汐看着面前早已成为繁华之地的永安道观。因台风天气将要到来,这里大门紧闭,暂不接客。
“不是。”
素青嫣马不停蹄又换了个地方。
“青嫣,是这里吗?”黎南汐看向面前早已为人居所的半月池塘和半月房舍。
素青嫣停下了脚步。
“南汐。”
“怎么了?”
“我好像迷路了。”
素青嫣小小的脑袋上冷汗直流,白皙的脸庞上显着无措。装着的“通天塔”,在记忆中变得清晰,在现实中变得模糊。
“青嫣,千百年的更迭殆尽,那通天塔也许不在这一板块。既然通天塔无名,那便去寻永安最高最大的宝塔。”黎南汐看着素青嫣,牵着素青嫣去找永安城中的高塔。
“走吧。”
“顺便看看永安城现如今的风景。”
素青嫣被黎南汐紧紧拽着手,两人就这样走在湖边,不疾不徐。
“你不着急?”
“着急什么?”
“解开血镯的诅咒。”
黎南汐回头,笑着看向素青嫣:“青嫣,十六年了,我早已适应了血镯的存在,不急这一时。而且,你看,那里有只猫。”
“喵呜。”
一声突兀的猫叫让素青嫣抬起了头。一只白猫沿着砖瓦行往至他们面前,翘起的尾巴竖直,警惕地看着黎南汐。
白猫看到素青嫣,尾巴低垂,还左右摇摆着。听到黎南汐的问话,也只是喵呜一声,算是回应。
只见猫不疾不徐,在屋檐上站定一会,就飞也似的对准左边的门鼓石往下跳。门鼓石兽面是狮子造型,口含珠子,鼓子中心雕海棠,花瓣中似有水滴,鼓前玉如意,四周叶子点缀。
没想到这只是个缓冲,直击的目标居然是素青嫣的怀里。
素青嫣反应及时,白猫往下那么一砸,让素青嫣一个小后退,堪堪用手抱着白猫的小腿儿接住了。
“青嫣,这只猫很喜欢你。”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排斥它。”素青嫣看着白猫在自己怀着找到舒服的位置,就开始眯眼睛睡起觉。
暖烘烘的猫是活生生的,素青嫣抱着猫的小手稳稳当当,嘴角蓄起一抹笑意。
“这是哪里?”黎南汐问素青嫣。
黎南汐排除掉永安城内大大中中小小的高塔,最后不抱希望地来到这处凌云塔前,素青嫣却说,就是这里了。
这里?一处废塔?
黎南汐环顾四周:“看起来不像仙塔。”
“几千年了,这塔居然能变成这样。”素青嫣也不管,踩上周围的碎石块去到塔中央,叫着黎南汐,“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个塔内真正的仙境。”
一个炫彩的光芒闪现。
他们来到了一处地方,这里不比刚才那破旧石塔,反而到处金碧辉煌,奢华无比。
“那石塔居然能瞒天过海。”黎南汐看向周围的环境,很是稀奇。
“走吧。”
素青嫣看向这仙境,跟黎南汐一起攀着楼梯,旋转往上。
这个楼梯修建得很是弯弯绕绕,素青嫣和黎南汐两人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起,不是碰到右边的栏杆上,就是碰到了左边的栏杆上。
很是鬼异。
“我们放慢些吧,这样不容易碰到。”素青嫣看向大堂,又收回视线。
“怎么了?青嫣不喜欢这样?”黎南汐又碰到了素青嫣。
“没有。只是这里建造初期的面貌不是这样的。时至今日,我也不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素青嫣看着崭新无比的栏杆,上面覆金雕玉,一节节用榫卯的结构往上搭建。
这里太新了。
是他翻修的?素青嫣也不是很肯定了,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黎南汐想到素青嫣说的话。
“至阴之时,亥子之交。”
“极阳之地,通天塔上。”
“以血绘印,偷天换日。”
亥时和子时,处于十一点前后,是一整天阴气最盛的时候。
“青嫣,画印需要多久?”黎南汐问道。
“两个时辰。”
还剩下半个时辰。
“去哪里?”
“石晶室。”
石晶室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排石晶。这些石晶从圆形分布,从黑色到深红色,依照品相和品质分门别类。看起来很是壮观。
“躺下。”素青嫣命令道。
黎南汐看向地上凹凸不平的石晶,又看着素青嫣,明白了素青嫣就是这个意思,才在这些石晶的嘴最中央躺了下来。
“青嫣,这些石晶还挺膈。”黎南汐感觉身后被无数碎石磨得浑身都痒。
不亚于酷刑。
“躺两个时辰就好了。我给你画阵,你调养呼吸。”素青嫣看着黎南汐,手中翻飞,手中血丝如彼岸花开,根根缠绕着黎南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