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店门前人来人往。

“掌柜的，要一对香辣的。”

“好，十五文一对。”一位年轻的女掌柜笑得和蔼，递上两只热气腾腾的炸鸡腿，收下铜钱。

“小姑娘，我要5对，也要香辣的。”

一道年老的声音自铺子下面传来，女掌柜往铺子外面走去，找到了笑得眉眼弯弯的何鲲。

女掌柜：“要300文。老人家，您是要带给家人尝尝吗？”

“不是，这些都是我要吃的。第一次见你家卖炸鸡，好奇就过来了。”何鲲看向框里足足放的20只炸鸡，不禁语气更加缓和。

女掌柜关心道：“那要趁热吃呀客官。这会天气冷，要不您吃五只，来我这再拿五只。炸鸡风一吹就冷了，吃十只炸鸡，吃到后头怕凉肚子的。”

何鲲笑道：“不碍事，小姑娘你给我拿5对。我吃得来，很快就吃完了。”

“好嘞！”女掌柜笑着递出热气腾腾的5对炸鸡，接过沉甸甸的铜钱对着何鲲道：“您慢走，觉着好吃还来上我家买啊！我家炸鸡用的都是自家榨的大豆油，全芦安岛再没别家能做出这味道！”

“好啊，好吃我下次再来买。”何鲲提着炸鸡乐呵呵地离开这里。

“好嘞！客官慢走啊！”女掌柜在后面喊，去接待下一位客人。

不知是去往哪里，何鲲走到拐角处，刹那间，便在黑暗的巷道里无影无踪了。

于秋再听不见任何动静，只能缓了缓疲惫的神色，往桌面上看。那只大葫芦大摇大摆地敞露在于秋眼前。

于秋站起身，细细密密的疼痛很持久，甚至像往五脏六腑内推刺般越扎越严实，但也不再像第一次来岛上那般只能被动挨打，躺在地上还毫无还手之力。

于秋松了松手掌，能感觉到灵力充斥全身，不像姜棠眠第一次打他那般只有痛感，也不像被庞公子第一次打他那般只有麻感。

何鲲的力道就像在于秋的身体里注入灵魂般，肆意地往四肢百骸中游走。

“明日，试一试。”于秋起身来到大葫芦面前，打开了葫芦口，一阵熟悉的味道直扑上面门。

于秋愣愣道：“石庭老酒？”

酒是琥珀红的颜色，装在大葫芦里干净清透。于秋倒出老酒，酒色变成红褐色，上面冒着一层泡沫，泡沫许久才消退。

于秋喝下一口老酒，带着山泉水的酒味冲刺鼻尖，划过喉咙直达胸口，让整个身子瞬间暖哄哄的。

瞬间上头。

于秋脸色红润，一碗接一碗地倒，倒上七八杯，喝了个脸红心跳。于秋迷糊劲上来，摇头道：“这酒是喝不完的吗？”

于秋恍恍惚惚，又喝上二十来杯，直到整个人醉醺醺地，头重脚轻地搀扶上桌边。于秋才信了：“这酒……装了这么多吗？”

于秋打量四周道：“原来喝完酒是这种感觉。”

于秋正着身子开了门，走出院子来到街上。街上没有一人，于秋在路上从左边走到右边，从右边走到左边，走路不稳，一个不小心就跌进路边的一处芋头泥地。

半黄半绿的叶子很大，于秋抱着芋头叶子开始啃，一下下地去咬那绿叶片，咬了也不吃，就撕下来吐到地上。

于秋啃了一会，嘴里吃痛道：“又要吐血了吗？吐吧吐吧，吐干净了就好了。”

撕开的芋头叶子刺破了于秋的嘴，强烈的灼烧、麻木和嘴唇肿胀的感觉让于秋挠心挠肺，凭着求生的意识瞬息寻到了一处溪水，低头埋进溪水中清洗。

于秋一番折腾后，从在溪水里坐着。身上靛蓝色的衣裳早已被浸湿完全，脸上挂着水珠，顺着脸颊从下巴滴落。

于秋眼前闪烁着溪水的光影，在模糊的视线中变成一条又一条小鱼。于秋去抓，却是哪一条小鱼都抓不住，不由眉峰微锁，似撒娇般道：“我的小鱼去哪了？我的小鱼怎么不见了？怎么，抓都抓不住？”

“不要走。”

于秋艰难地爬起身，声音逐渐嘶哑：“小鱼，你去哪了？我明明刚才还看到的。我一直都看着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找到了。”

于秋伸手往地上甩出灵力，一条条小鱼落在地上墙上。除了小鱼，还有叶脉的轮廓、仙女螺，甚至……是江沉银吃下的那些漂亮硅藻。

于秋恍恍惚惚中，透过小溪看到了那片大海。

大海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于秋眨了眨眼睛，抱着自己远离了小溪，身上湿润一片，但于秋走得很小心：“这次不会了，没有血，不会流血了，不会的。这里不是海，我没事。”

于秋看向院子的方向，瞬息间回到自己的床榻上。于秋不满意：“床榻都湿了，枕头也湿了。”

一道灵力下，于秋跟床整个焕然一新。

除了头发还带着些微的湿润，身上的其他地方都干净如新。于秋看向一块干净的白布，伸手便带着灵力抓上白布，学着江沉银的方式一点点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于秋做得很耐心，发丝上的水痕被一点点吸走，丝绸般顺滑的头发变得更加柔软光滑。于秋松开手，又静静在床上坐了许久。

一段时间后，于秋看向桌面，那里躺着一个歪一边的大葫芦。于秋灵力下葫芦来到胸前，一把抱着葫芦便躺在床榻上。

不做什么，就是看着天花板干瞪眼。

于秋看了许久，看得眼睛干涩，直流眼泪也不肯闭眼。于秋对着天花板看了又看，又将葫芦一整个揽着，侧躺闭上眼睛。

终于昏睡过去。

第四日。

伴随着柴火送入灶台的声音，于秋半睁开眼睛，又阖上眼睛。

厨房里，云洛在煮饭。

紫米送入木桶中，鸡肉另外放置。木盖子敲击案板，一锅油中放入做好的油条，备齐泡菜、鱿鱼、咸蛋、烧肉等配料，三份紫米饭团便做好了。

“白二哥，出来吃早饭。”云洛端着三份饭团去了饭桌，白慕珩正好来饭桌前坐下开吃，“于公子呢？怎么不见他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