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客气。你好好休息，养好了身子才是正事。”云洛去了厨房，于秋整个人闲了下来。

动一动手指，手指还有力气可以抓握，于秋撑着自己下床，却是手上半点力气都没有，直直往床下摔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于秋呕出一口粉红色鲜血，昏迷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于秋听到一阵声音。有人在厨房做活，是蒸饭开盖的声音，还有瓷碗撞击大理石桌面的声音，这些动静伴随着脚步走向大堂里的饭桌上。

于秋醒了。伸伸手指，手指可以活动了。于秋慢慢爬起身，将后背靠在床沿边，去够桌面上的白布擦拭地板。

“吃饭咯！”白慕珩见门开便进来了：“诶！你怎么坐地上了？要拿什么东西我帮你。”

于秋：“劳烦白公子将饭送进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我煮的菜味道不差，正好让你尝尝芦安岛的正宗铁板鱿鱼！于公子你等着啊，很快！”白慕珩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到一会儿，白慕珩端着两菜一汤进来了。

“铁板鱿鱼，清蒸鳟鱼，熟切鹿肉，还有酱油拌虾米。请享用。”白慕珩脸上美滋滋地，“于公子，你吃完我要反馈的啊，甜了咸了还是味道太淡你都要跟我说。不过奥比岛的口味跟芦安岛应该差不了多少，都是清淡口的，不知道这些你吃不吃得惯。”

于秋笑道：“好，你一开门我便闻到香味了，想来味道不差。”

白慕珩开心道：“那我出去跟阿洛吃饭了！有事你喊一声，我听得见！”

“好，白公子去吧。”于秋看向又一溜烟跑走的白慕珩，低头去看桌面上的饭菜。

于秋伸手去够汤勺，手指情况比刚才好上许多，只是吃饭的速度很明显变慢了。一口嚼上数十下才咽下，一顿饭就这样吃了半个时辰。

门外，能清晰地听到两人交谈的声音。

“白二哥，那四爷还收人吗？”

“你突然问这干什么？在这里天天被庞虎打不够，还要送上门给那山贼打？那山贼偷鹿多凶猛攻击起人不要命了，闲得受罪呢？”

一声筷子敲击瓷碗：“我就问你他还收不收人！”

“收。整个芦安岛就他家最大，你要去他那待上两百年，保管生龙活虎跳到四十级。”瓷器拖拽的声音，是白慕珩将面前的菜蝶移到面前，开始吃饭。

云洛：“就你说大话，吃饭吧。别的之后再说吧。让我想想。”

白慕珩：“想吧想吧，这日子还得过。阿洛，什么时候你跟我一起出海，我带你打官兵去。”

云洛：“不去。在这里待着不比那海上飘来得舒服，坐了一次船我都要吐了。你要去自己去，送人头的事我干不来。”

白慕珩：“吐着吐着说不准就习惯了，跟我一起探探路也是好的嘛。不说了，吃饭吃饭。我做的铁板鱿鱼好吃的。”

云洛：“都不错。鱼好吃，鱼肉就是清蒸的嫩。”

白慕珩：“香吧？我手艺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

于秋吃完饭，静坐休息。

窗外竹叶在响动。

于秋凝出那把蓝石刀。蓝石刀上面的纹路清晰可见，冰河般的宝石光泽泛着晶莹的质地，在不亮的屋子里有些暗蓝，但依旧熠熠生辉。

于秋手心一凝，对着窗外就是一刀飞去。

“于公子，别来无恙呀。”

姜棠眠站在窗外的竹林里抓着于秋那把蓝石刀把玩着：“这刀漂亮，怎么做的？”

于秋看向窗外，道：“姜姑娘，怎么过来了？”

姜棠眠笑着换回蓝石刀，一跃跃下竹林从窗外跳了进来：“昨天训练有成果了吧？怎么样，外面的情况是不是听得一清二楚？”

于秋：“嗯。姜姑娘手下留情，我还要感谢你留了我一条命。”

姜棠眠环视周围，将不大的卧房看了个仔仔细细：“云姑娘虽然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屋子审美不错，配一杯冰海水，确实惬意。”

说着，姜棠眠就从身后拿出一壶银壶，席地而坐，往小银杯里装着海水。

于秋：“……”

于秋默不作声，姜棠眠也不催。姜棠眠喝下一口冰凉凉的海水，问道：“你跟江凝雪什么关系？”

于秋偏头去看床窗外的竹林道：“不共戴天的敌人。”

姜棠眠笑了，又喝下一口冰海水道：“我不信。”

于秋：“姜姑娘既然不信，怎么不去亲自问问她？”

姜棠眠沉默一阵后，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于秋看向姜棠眠：“很好。交了新的朋友，也时常出海。”

姜棠眠小口小口地喝冰海水，一言不发。

又是一片静默。

姜棠眠看着于秋的脸色，站起身凑到于秋旁边缓缓道：“于公子，你想不想回到江姑娘身边？像以前那样跟她一起生活。”

于秋静默了几秒钟，这其中，姜棠眠的呼吸微凝，带着不易察觉的毛孔收缩及不似方才那般轻松的吞咽声音。

于秋直视姜棠眠，不紧不慢道：“不可能。那些所有的好，全是假的。那都是江凝雪为了骗取我信任的手段。对我这般好，一定是因为我身上有她要的东西。江凝雪，她不论是对待路边的狗，还是山上遇到的老幼残，她都如此。我也不例外。”

“江凝雪那聪明脑袋，知道海魇因对她来讲是什么存在。你倒是了解她，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哪里像我，被骗了还在替她说话。我真蠢。”姜棠眠喝着冰海水，面色却不见任何开心雀跃甚至窃喜。

姜棠眠唇角动了动，道：“她也把你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