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赵膺笑道,“你素来忠心为本王办事,我心里有数。但那毕竟是常远王府未来的接班人,他的话不论真话假话,在陛下跟前,分量都不轻。对了,那封信,找回来了吗?”
盛宏低头答道:“还没有,不过看世子的样子,应当还不曾拿到。”
“那可未必。”赵膺不紧不慢地说道“他跟随他父王那么多年,胸中自有城府。说不定他早就得了信,只不过还没发作罢了。”
盛宏听得心头一紧:“那……那该如何是好?”
赵膺漫不经心地一笑:“有些是非,你现在看不算什么,但拖得越久越容易酿成泼天大祸。”
盛宏略有迟疑:“殿下的意思是……”
赵膺倚在软垫上往后靠了靠,语调松弛:“本王倒也没别的什么意思,世子年轻有为,正是大展才干的时候,在大理寺整日对着案牍劳神,实在是太过屈才。若是寻个契机,让去往涿郡的人换成他,于各方而言,岂不是各自相宜?”
盛宏眼睛一亮:“殿下莫非已经有了调虎离山之计?”
赵膺倒没有回答,只是略略抬高了声音:“青衫,剩下该怎么做,你去教教盛大人。”
接着,一道青衣人影抱着剑,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是,殿下。”
那位修剪花枝的蓝衣女子见状,惊得手上的剪子一偏,“咔嚓”一声,一朵花被不小心剪断,直接掉在了地上。
青衫是谁,她再清楚不过,如果此事已经上升到了要动用青衫的地步,那实在是非同小可。
盛宏走后,暖阁里又安静下来,只余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和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那女子弯腰拾起掉落的花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殿下不再考虑考虑吗?”
赵膺把帕子叠好搁在矮几上,抬眼看了看她,轻描淡写地说:
“不听话的人才,不如毁掉算了。”
那女子低头将花枝放到一旁,没再多问,只仰起脸问赵膺:“那有什么是奴家可以做的?”
赵膺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女子依言起身,走到他跟前。赵膺伸手拉过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让她坐到了自己膝上。
“你今夜便留在我这里。”赵膺唇角浮起浅淡的笑,眼底却不见暖意,“明日一早再送你回熙春馆。”
她知道他的意思,低着头坐在他膝上,温声道:“奴家知道殿下抬爱,只是你我的关系,终究不宜在王府待这么久,奴家也该回去了。”
“你呀,就是太谨慎了。”赵膺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下颌。
“毕竟近来风声渐紧,熙春馆那边奴家还需要好好盯着才行。”
“那就只好辛苦你,晚些再回去了。”赵膺浅浅一笑,把她拉入怀中,“想要什么,只管差人告诉我就行。”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腕骨,一截玉镯自袖间滑出,看起来温润莹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