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薇握着手中的七张牙牌，视线扫过案上绘着七道横线的素笺。

第二层与第六层，各搁着一颗桂圆，她思忖了片刻，拣了一张牙牌扣在桌上。

沈衡指了指第六道横线上的桂圆，嘻嘻哈哈地说：“谁敢出六？我们猜猜看，第一轮会不会有人吃到果子？”

谢循推了他一把：“就你话多。”

邓焕指尖缓缓摩挲手里的牙牌，拣出一张置于桌上，用手指往前推了推。

谢循见所有人都已经选定了牌，扬声道：“开牌！”

大家依次掀开自己的牌，沈衡押的是六，谢循押的是七。

魏薇和邓焕的牙牌，竟都是五。

谢循望着牌局，笑得乐不可支：“哈哈，我赢了！我居于七层，沈衡在六层被我斩落；魏姑娘与世子同押五层，一并坠亡。哈哈，你们的牌，都给我送到弃牌区！”

魏薇有些懊恼地把刻着“五”的牙牌丢进了旁边的一个空果篮里，邓焕也把他的“五”落了进去。

沈衡随手一掷，把自己的“六”也丢入了果篮，故作遗憾地摇摇头：

“害，我是故意压六的。我本猜你们会抢七层，两两相撞一同出局，那我在六层便能吃果子。没想到焕哥和魏姑娘都避开了七层，哼，反倒是让阿循成了赢家。”

谢循打趣道：“哎呦，你想的倒美。”

邓焕把手中的牌合于掌心，低笑一声：“同避险地，反倒狭路相逢。是我失算。”

“罚酒罚酒！”谢循迫不及待地端起酒壶，给一圈人的杯盏都尽数斟满。

魏薇端起酒杯，仰头便一饮而尽。

沈衡笑道：“魏姑娘真爽快。这桂花酒是阿循特意从家里带出来的，最适合眼下时节。”

“好酒。”魏薇赞了一句。

“再开一轮！”谢循抓起两枚骰子往案上一抛。

“二和六！”沈衡报出点数，拈起两颗桂圆搁在第二层、第六层的横线上，“果子已布好，诸位可以选牌了！”

魏薇指尖捻着牙牌，目光扫过果篮里弃掉的牌，上一轮沈衡那枚“六”已经送入弃牌堆，如今手中还握有“六”的，还有三个人。

六层看着诱人，却也最是凶险。她目光顺着素笺往下移，忽然生出了一个极好的主意。若押这张，应当不易与人撞号，没准还能斩杀下一层想抢果子的人。

魏薇怎么看都觉得这步棋妙得很，便摸出这张牌，扣在案上。

见四人都落牌完毕，谢循的语气多了几分期待：“开牌！”

魏薇掀开手中的牌，同时抬眼看向其他人出的牌。

沈衡押的是七。

谢循押的是二，魏薇出的是三。

谢循瞧见魏薇的牌，脸上一下子露出失望的神色，正要说些什么，转头看见邓焕的牌，一下子拍手笑起来。

邓焕此轮出的竟然和魏薇一样，皆是三。

谢循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哎，谢谢你，焕哥。我本以为，我在二层要被三层的魏姑娘斩落了，谁知你又与她撞在一处，一同出局，反倒助我又吃一份果子！”

沈衡站起来伸头看向那两张同为“三”的牙牌，也忍不住朗声大笑：“笑死我了。焕哥，魏姑娘，你们两个在玩什么？这都能回回出一样的牌？”

邓焕看着牌阵，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魏薇心里叫苦不迭，邓焕这个讨厌鬼，干嘛每次都要和自己想到一处，都想着在三层伺机收割二层，这下倒好，谁都赢不了。

她不情不愿地把手中的“三”也丢进了弃牌区，一仰脖又喝了一杯桂花酒，看都没看邓焕一眼。

几番轮次一局局玩下来，三个男人各有输赢起落，唯独魏薇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不是和邓焕撞在同一层，便是与沈衡的牙牌相冲。几轮下来，其余三人的分数均是节节上涨，唯独魏薇一分未得，手里的牌一张张送入弃牌区，到最后，手里仅剩一张刻着“六”的牙牌。

沈衡又替她添了四五次酒，魏薇也从不推诿，输了便喝。桂花酒虽不算烈，却也醉人，几轮的罚酒喝下来，魏薇的头已有些发晕。

她索性伏在案上枕着左臂，右手捏着最后一张牌把玩。

谢循看着她手里最后一张牌，忍不住笑着打趣：“哎呀魏姑娘，今日看来你是注定要尝尝罚酒了。”

几杯酒下肚，魏薇醉意上来，胆子也大了许多：“这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她嘟囔着：“特别是你，邓焕，你一直和我作对，我本来是能得好几个果子的，你为什么非要和我出一样的牌……”

魏薇把最后一张牌往桌上一拍：“反正我就一张牌，无所谓了。”

“邓焕，把酒壶给我。”魏薇吩咐道。

邓焕倒没有给她倒酒，只是看着她泛红的面颊，淡淡开口：“你随意玩就好，不必听沈衡的。不想喝，便不用勉强。”

沈衡在一旁听得直乐，瞥了邓焕一眼，笑嘻嘻地接话：“是啊，魏姑娘放心，有焕哥呢，哪里舍得真让你一口气喝完？”

“最后一轮！”沈衡笑着掷出两枚骰子。

待骰子落定，竟是两个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