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安!”
谢燕归上前一步挡在马前,双眼死死盯着她,双手紧紧握拳。
“这不是谢大将军吗?听闻谢将军今夜有紧急军务?不知您这军务怎么处理到河边来了?”杨凌安高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眼神只是轻轻看了一眼谢燕归后草草掠过,目光紧紧放在即将出发的渔舟。
杨凌安大步下马,对着岸边的两人大喝一声。
“船上所有人即刻下船。如有违令者,杀。”
一句话后,那渔女吓得弃了浆,转身急急忙忙跑进竹林。
杨凌安大步流星地向裕徽音走去,谢燕归刚想上前,无心和秋影一人一边架起她。
“谢将军,您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反抗为好,除非你想牵连尚在宫中的家人。”
谢燕归扭头看向无心,“卑鄙。”
无心笑了一下,“彼此彼此。”
杨凌安走上前紧紧拉住裕徽音的手,用力一扯,她脚下一空,整个身体摔在杨凌安身上。
裕徽音的手腕被杨凌安牢牢攥住,她用力挣扎着,“放开我,杨凌安!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做什么?”杨凌安脸色阴沉地看向怀里的裕徽音,“殿下骗我,还问想做什么?”
“你放开我!”裕徽音尖叫一声,她整个人几乎都快疯了。
可杨凌安依旧不放手,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
“我不会放手了,殿下。”杨凌安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她说出这句话时森寒无比,她一字一句缓缓对怀里的女人下令。
“从今日起,你哪都别想去,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杨凌安,你无耻!”裕徽音说完这句话后,她猛然一吸气,一双秀眉痛苦地揪起,她手捂着心口大口喘着粗气。
“咳咳……”
裕徽音脸色憋得通红,随后整个人丧失力气软倒在地,在地上大口喘气。
“徽音!”谢燕归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喘气的裕徽音,她挣扎着看向杨凌安,“裕徽音有喘疾!包袱里,包袱里有……”
杨凌安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而从别在腰上的香囊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对着裕徽音的嘴喂了下去。
药喝下去之后,裕徽音哮喘的迹象渐渐好转,她缓缓闭上眼,晕了过去。
见裕徽音已无大碍,杨凌安一手抱起裕徽音,转身往马的方向走去。
她单手上马,裕徽音安静地睡在她怀里纹丝不动。
杨凌安坐在马上,看了一眼架住谢燕归的秋影和无心,二人会意放开了她。
谢燕归动了动有些酸痛的胳膊,她抬起头,看向坐在马上的杨凌安。
她的眸光冰冷,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谢将军,今夜紧急公务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就随朕回宫,”
边说着,杨凌安的手里握着马鞍,马儿的头高高扬起,杨凌安握着马鞍用力往下压稳马背。
“有什么话,回宫再请罪吧。”
说完,杨凌安骑着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燕归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杨凌安抱着裕徽音疾驰而去的背影。
“杨、凌、安。”谢燕归紧紧捏拳。
——
政务殿内,灯火烛明。
谢燕归跪在殿外,在冰冷的地面一声一声磕头。
“求陛下饶恕臣的家人,求陛下恕罪……”
殿内,杨凌安站在床边,看着太医为裕徽音请脉。
太医诊了一会儿,松手对杨凌安恭敬说道:“陛下放心,裕殿下从出生时就患有喘疾,已是老毛病了,只要用药及时,不会危及性命。臣再开几副药方,陛下照着药方上每日按时给裕殿下服药即可。”
“好,知道了,你出去吧。”
太医行了个礼之后就退下了。
杨凌安看着身体虚弱睡着的裕徽音,走上前给她压了压被子,听着外面谢燕归请罪的声音若隐似无。
她理了理衣袍,转身走出内室。
无心站在大殿内,见杨凌安出来,走上前几步问道:“陛下,裕殿下……?”
“无碍。”
杨凌安看向跪在门外的谢燕归,她推开门,走到谢燕归面前。
“谢将军。”
“杨凌安。”谢燕归抬起头看向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杨凌安站在她面前,头微微低下,神色冷漠地看着她。
“谢燕归,你往日的清风明月、高风亮节呢?”杨凌安的声音缓缓传入谢燕归的耳里。
谢燕归冷笑一声,她扯了扯唇,“自那日我拒绝赐婚,独自去往边疆,全然不顾裕徽音的名声脸面……我每日都在后悔。可我没办法再回头找她,所以我只能等我取得功名,在边疆立足后再请旨娶她。”
“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在大庭广众下辜负她,让她沦为全京城的笑柄,而你谢将军长鞭持策去往边疆,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桩风流债,却让京城人人羡慕不已,竟使得长公主倾心。”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这样想过。”
谢燕归双拳紧握,“我从没想过要辜负她的心意。”
“可你还是这样做了不是吗?”杨凌安逼问道。
“……我迫不得已。”
听着谢燕归一脸正色又懊恼地说这些,杨凌安眼神里一片冷漠。
“你如今装这一副深情的样子是为了什么?”杨凌安眼里露出一丝疑惑,“我实在不明白。”
“是你追名逐利,是你弃她而去,如今你却能赌上全家人的性命就为了送她出皇宫?”
“我已负她一次,不忍再见她伤心落泪。”谢燕归虽跪在地上,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我自小与徽音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从前是我的错,我认,如今我只想弥补我从前种下的过错。”
“所以你宁愿看着全家去死吗?”杨凌安的嗓音慵懒,冷淡,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要她说一个是字,杨凌安就能立刻下令处死谢家。
闻言,谢燕归却不说话了。
她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随后朝杨凌安磕了两个重重的响头。
“臣假传军令,罪无可恕,请陛下降罪,臣甘愿受罚。但此事皆为臣一人主张,与家族无关,恳请陛下宽恕臣的家人。”
谢燕归边说着,她从袖口里翻出那道虎符,“臣愿上交虎符,革去官职,恳请陛下准许徽音出宫,琳琅已死,此事已传遍前朝后宫,甚至坊间也有不少传闻,臣微恐徽音在宫中遭遇不测丧命,臣愿陛下顾念昔日臣拼死在战场上救下陛下之恩,臣愿以军功,换徽音一条生路。”
杨凌安站在原地良久,她紧抿双唇,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