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季风裹挟着咸腥水汽,十余艘巨舶破开万顷碧波,缓缓驶入远陆大陆东侧的海湾。船身高大,船舷架设铜炮,帆索密布,与中原、南洋常见商船形制截然不同。这是自极西之国远航而来的船队,船载各色奇货,更携精良火器,此行目的,不单单是买卖货物,而是寻觅一处优良港湾,筑垒驻兵,建立属于他们的永久据点。
消息第一时间由巡海快船飞报新港。苏清晏接到禀报时,案上正审阅远陆侨民聚落的月报。听闻西舶抵达,她指尖一顿,当即召齐海监主事与熟悉异域商情的译员议事。
译员详述打探来的情报:西人舰船坚固,火器锐利,行事强硬。过往在南洋诸岛,他们常以通商为名,寻机强占港湾,胁迫当地部族订立盟约,垄断一地贸易。此番驶入这片大陆,正是看中此处港湾水深,背靠沃土,想要在此扎根。
议事厅内,众人意见分歧极大。商会部分主事心中惶急,提议即刻传信远陆侨民与部族,联合起来,封锁港湾,拒绝西人登岸,杜绝他们抢占土地。也有人主张,不妨与西人通商,互通货品,只要划定界限,互不侵扰即可。更有老成吏员忧心,西人船坚炮利,一旦强行动武,远陆通商据点和侨民聚落首当其冲,新港巡海船只无力正面抗衡。
苏清晏静坐聆听,良久才缓缓开口。她言道,不可贸然开战,也不可放任对方随意筑垒占地。中原远海条例只约束本国商民,无权驱逐远道而来的商舶,但通商的底线不能退让:港湾土地归属当地部族,任何外来势力,想要占地筑城,必须获得部族首领同意;通商交易,一律要恪守中立准则,不得售卖军械硝药,也不许挑动部族相互攻伐。
她定下安排,先遣使团前往西舶停泊的海湾。使团不带兵甲,只携通商条例抄本与过往和各部族订立的盟约文书,与西舶首领会面。同时传信给远陆当地部族,告知西人到来,提醒部族审慎商议土地之事,切莫轻易许诺港湾土地。
使团登岸,见到西船队首领。此人谈吐倨傲,开门见山,提出想要租借这片海湾,修筑堡垒,长久驻留,许诺赠予部族兵器作为酬谢。新港使者当即表明立场:此地土地,主权归于本地部族。中原通商据点秉持中立,不干涉部族决断,但依照多年通商旧约,不支持任何一方以兵器换取土地。若西人只想交易货物,通商据点可以提供交易场地,遵守统一商事规则;若是想要强行占据港湾,便会破坏整片大陆长久以来的通商秩序,各部族、中原侨民都会因此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