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漫长航行,船队终于驶入新大陆熟悉的港湾。只是刚靠近海岸,众人便察觉异样。往日热闹的滩头冷清不少,远处河谷的山林间,隐约飘来淡淡的硝烟,空气之中弥漫着紧绷的肃杀之气。瞭望手登高远眺,能看见远方天际偶尔升起狼烟,那是部族交战示警的信号。
小船先行登岸,持兽骨图腾与旧部族的族人接头。首领亲自前来相见,神色忧虑,告知船队,河谷的战事已经蔓延至离港湾不足一日路程之地,交战双方的游骑四处巡弋,难保不会抵达这片海岸。首领劝苏清晏,交易需速战速决,不可久留。
苏清晏当即传令,船队只留少量人手在滩头交割货品,其余护卫严守大船,船锚只下浅锚,帆绳预先整理妥当,一旦有变,即刻起帆离岸。货品只搬出预先备好的绸缎与茶饼,贵重宝石、香料一概留在船舱,不全部搬运上岸。
交易有条不紊地展开,旧部族族人将兽皮、矿石一一清点,交换江南货品。双方言语不多,动作都比往日急促。正当大半货件交割完毕,远处林间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哨声,几名部族斥候狂奔而来,神色慌张地禀报:交战大部族的游骑数十人,已经朝着滩头方向赶来。
随行商户瞬间慌乱,有人催促立刻放弃货物,登船逃命。护卫们握紧兵器,挡在货堆之前。
苏清晏抬手稳住众人,目光冷静。她吩咐护卫列队,却不许主动拔刀相向,又命通译高声喊话,表明江南商船只是前来互通物产,不参与任何部族纷争,船上不带兵器,无意介入战事。同时,她取出那枚兽骨图腾,高高举起,示意己方是旧部族的通商友人。
转瞬之间,一队身披兽甲、手持长矛的游骑抵达滩头。为首的骑士目光扫过货堆,又看向苏清晏手中的图腾,神色阴晴不定。他们听闻江南商船在此交易,本想来劫掠货财,可看见护卫阵列整齐,大船在海面随时可以启航,又见到部族信物,一时不敢贸然动手。
游骑首领开口盘问,询问商船是否向敌对部族供给物资。苏清晏从容应答,商船只与愿意和平交易的部族互换货品,无论哪一方,都不会售卖铁器、兵刃这类战用之物,今日交易已经临近收尾,交割完毕便会立刻扬帆离去,绝不驻足。
游骑首领沉吟许久。若是强行开战,未必能快速拿下船队,还会彻底断绝与江南商船通商的机会。他权衡利弊,最终下令手下原地止步,不许冲击滩头,但放话,只给半个时辰,时限一到,船队必须离开这片海岸。
苏清晏立刻下令,加快剩余货品清点交接,不再计较些许零碎差额。族人迅速搬完最后一批矿石兽皮,所有江南货箱交付完毕。众人快速撤回到接驳小舟,分批返回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