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大陆港湾的交易尽数交割完毕,船队清点好香料、宝石与兽皮,拔锚启程,踏上返回江南的海路。经过与大部族的谈判,所有人心中都多了一层警醒,航行戒备丝毫不敢松懈,护卫分班轮守,瞭望手一刻不停地扫视海天。
这一日午后,海面风平浪静,一名瞭望手忽然高声呼喊,发现前方海面漂浮着一截断木,木上绑着油布包裹,似是有人特意投放。小船放下,护卫捞起那包物件,带回主船。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浸水大半的薄纸,字迹虽有些晕开,却依旧能够辨认,竟是一封求救警示信。
写信之人,是一名近海商船的舵工。信中写明,沿海各处多股海匪暗中结盟,得知江南远洋船队满载珍宝归航,已经集结十余艘快船,埋伏在原先必经的狭窄水道,打算守在那里合围劫掠。送信的商船先前不幸遭遇匪众,船被损毁,他抱着浮木逃生,便写下这封书信,绑在木头上随洋流漂出,希望能警示过往船只。
读完浮书,船舱之内一片肃然。随行商户脸色大变,那片水道两侧暗礁丛生,航道狭窄,一旦驶入,大船难以转向避让,海匪快船四面围堵,船队便会陷入绝境。
有人当即提议,全速向前,强行冲过伏击海域,依靠船上护卫硬拼。也有人面露惶恐,主张就地抛锚,等候其他商船结伴同行,只是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海上粮草淡水消耗巨大。
苏清晏铺开海图,指尖落在那处伏击水道之上,凝神思索。萧聿珩立于一侧,仔细对照洋流记载:“海匪算准我们会走这条近路,此处虽能缩短航程,却也是死地。硬闯风险太高,原地久等,粮草难以为继,还容易被海匪哨船发现踪迹。”
苏清晏抬眼,缓缓道出对策:“弃近路,改走南侧远海绕行。这条航道更远,风浪更大,寻常商船不愿走,海匪定然不会在那里布防。只是远海水流复杂,需要舵工精细把控,日夜记录水深与星位。”
众人齐聚舵楼,反复核对海图、水文手记。老舵工仔细推演,确认南侧航路虽然路途绵长,避开了海匪埋伏的狭道,只要谨守星象、测水,便能通行。商议已定,即刻传令,全船队调整船帆,调转航向,向南驶入远海。
同时,苏清晏安排布下疑阵。船队留下两艘轻便哨船,依旧沿着旧航道前行,故意扬起商会旗帜,佯装是主力船队,吸引海匪哨探的目光。哨船只携带少量货物,一旦察觉匪踪,不必恋战,立刻脱身折返。
船队主力驶入远海,海面开阔,风浪明显增大。水手们加倍辛苦,不分昼夜轮班,测水锤一次次沉入海中,记录水底泥沙深浅,每到夜里,舵工便用牵星板校准方位。随行商户心中不安,苏清晏与萧聿珩轮流巡查各船,安抚人心,严明纪律,不许擅自改变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