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就是陈竟客要给他看的死心，要他亲眼见证一遍爱情冷却的样子，话虽如此，可为什么看着这人又脆弱的模样，他还是止不住心软呢？

“我也很累，竟客，无论是缠着你还是装作不在乎你，我一直都在演。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变得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患得患失，斤斤计较，我明明有了一切，但是一想到身边少了一个人就会觉得一切都不重要。”

“最近我真的在想，你是不是对的，如果我能再拉得下脸一点，丢掉自尊忘记一切，如果只记得你的好，我们就不会这样彼此折磨。”

“我做不到，所以我很痛苦。”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陈竟客的手，齐行山忍着冲动，没有上手去把他眼眶边的晶莹擦掉：

“可是你还爱我，为什么总躲着我？明明那些快穿世界你那么……如果你表现的不在意一点，我就会硬下心走了，你又为什么要对我念念不忘，不心狠一点。”

是你先不要我的，凭什么比我先掉眼泪。

“后来我明白了，你只是寂寞，又根本不相信有人会爱你。但是竟客，我也是人，我也会累的，现在，我没力气向你证明我多么爱你了。”

手指终究背叛了主人的意志，抹掉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人眼尾，湿热温暖一滴滴流下来，沾的睫毛都结成小簇。

齐行山硬下的心在一点点反悔，强压了这么久的感情，每一点一滴都在疯狂冲撞，叫嚣着它们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和陈竟客待在一起太久，好像也忘记了怎么样才是正确的爱情，他再不走，真的就丢掉自己，也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平时巧舌如簧的人，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紧紧握着他的手，理智又劝着松开。

陈竟客呼吸都不通畅了，第一次在现实中哭的这么狼狈。

风水轮流转。

他听着齐行山一字一顿，把当初分手时的话还给他：“竟客，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吗？等你想清楚，我也需要想明白。”

后来他不记得门怎么关上的了，就这么任由齐行山走了。

*

他舍得齐行山吗，舍不得。

他爱吗，爱。

为什么不在一起，不敢，就是不敢，让他们的关系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他勇敢一点，是不是齐行山就回继续留在他身边，乖乖的喊哥？

过往爱过他的人，他一个都没抓住，最后弄丢了最重要的一个。

爱人没有了，亲人远离了，师长从此形同路人，兜兜转转快三十年，一无所获。

人不能想着这些没发生的东西折磨自己，陈竟客硬生生折磨了自己快一个礼拜，这才弄明白，原来失魂落魄原来不是形容词。

“竟客，你真的不去休息一下？马上拍杂志，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岑如透过镜子，看着他的侧脸，陈竟客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对她熟练地笑了笑：“没事，等拍完了再睡一样。”

“等你最近的工作结束，我看了看行程，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自从齐行山回了港城，岑如还以为是把老板身边的炸弹拆走了，再看陈竟客的表现……还不如齐行山在的时候。

处理公关，总比半夜看见陈竟客在露台上抽完半包烟要好。

男人端持着体面，白天看不出什么端倪，夜里靠着栏杆，在风里吸进去烟，吐出来的白雾几乎没有多少。

她现在觉得自家老板就是没了气阀的高压锅，随时随地都能炸。

化妆师闻言，默不作声往陈竟客眼下多上了层遮瑕，镜子面前的人还有调笑的心情，抬头问她：“是不是太白了，也没必要这么突出，贴肤色一点就好。”

岑如抱着手臂，真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砰——”

化妆间的门倏然被人撞开，反弹器不堪重负，来人抬手一按，把它推开了。岑如扬起眉毛，没什么好气问道：“小王，咋咋唬唬干嘛呢？”

生活助理刚把气喘匀：“岑如姐，不，不好了！”

“有话慢慢说，急什么。”岑如有点不详的预兆，陈竟客也抬眼看来，生活助理做事稳重，今天突然这样，估计发生了什么大事。

“现在的微博闹翻了天，有人卖了消息，竟客哥和行山哥的事，现在已经满世界乱飞了！”

岑如没随身带手机，电话没打通，他一路狂奔过来找人通知，就在刚才，十有八/九安排了十二点整的热搜，才三分钟，已经冲到了头条榜一！

拿过手机匆匆扫了几眼热搜，岑如骤然色变。

她一转头，化妆镜面前的人脸色发白，粉底都不需要了，陈竟客吐出一口气，缓缓说：

“违约金赔吧，今天的行程，先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