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半年,我要去德国交换了。目前还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大三走,按学校之前的惯例,可能要四五年。”
本来不想告诉陈竟客。
齐行山心底泛酸,谁都知道了,粉丝知道了,同行知道了,唯独陈竟客把他所有相关的信息拒之门外,什么都不清楚。
再过个一年半载他回不来,陈竟客身边不知道还要冒出来多少人,一个表弟够他受了,再等陈竟客进几个组……
四五年。
陈竟客手指微蜷,暂时弄清楚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心绪,大概可以叫做失落。心底轻轻塌陷一块,似乎连供氧都不充足了。
他对后视镜里看着他的人一笑,轻松道:“还有半年呢,不急。”
半年缓冲够长了。
虽然现在一塌糊涂,到时候也未必能弄清楚,陈竟客只能抱希望于未来的自己,万一哪一天就开口,能留住齐行山了呢。
他还不擅长去和人一起构建将来,爱这门课程,什么都需要从头再学。
路口的绿灯转黄,齐行山猛踩了下刹车,在路旁停住。坐在他身旁,他爱的人正抬头看着秒数跳动,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他似乎懂了,为什么感情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自嘲的想笑。
*
草草吃了个午饭,陈竟客午休的时间都没有,临出门前还在和岑如回电话。
他的字典里只有工作时间和放假时间,《千里乐行》的资方好像出了点问题,被迫延了几天的期,微博上一片铺天盖地的质疑,卷的陈竟客也不得不想方法早点脱身了。
齐行山拉住他手腕,靠着门边,闷声问:“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会晚一点。”
齐行山的假比他略长一点,在中药这件事查清楚之前,工作室一直把他行程推了干净,他只能暂时住在陈竟客这里。
陈竟客踮起脚,在他唇边轻轻一碰。
“临别吻。”
显然不够人满意,青年垂着眼眸,目光微微扫上扫下,绷着好几天的冷意散了些。他低头,得寸进尺地讨要:“不够。”
陈竟客一拍他的腰侧,想叫他适可而止。还没碰到呢,手就被捉了去,背在身后环好。
郁闷的心情似乎确实散了些。
单论某些方面,他们还是无比契合的,称得上天生一对,陈竟客也不反感这些。
待到齐行山放他走,回到车上,陈竟客鬼使神差地打下挡板。
镜子中,原本微薄的唇型已经有点肿了,泛着水红,仿佛刚被人缱绻悱恻地尝过。
“砰!”
陈竟客关上挡板,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
岑如若有所思地在他脸上打量,严肃的表情也散了不少。
“可以啊陈少,生活挺丰富多彩的。”
“……差不多得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当时给我打电话多威风啊,现在是英雄救美把自己搭进去了?”岑如幸灾乐祸,她一扬手,示意司机开车。
她说的都是事实,为了查明白那天监控熬了好几个大夜,两双熊猫眼面面相觑,陈竟客先别过脸去。
“你别笑了……”岑如无奈,“我有正事要说。”
“你讲。”
见她正色,陈竟客压下唇边的笑意,静候她的消息。岑如每每讲到这种要事,话还没出口,眉毛先皱起来了。
司机是他们用了许久的人了,岑如说起来也不避讳:
“给齐行山下药的那个小明星,背后靠的是星娱传媒,顺藤摸瓜不难找,是有个经纪人看上了人,想借这么一只手推他下水。”
对于刚出道的新人而言,几张暧昧的照片和视频,足够让人身败名裂被拿捏走命脉了。
况且那天晚上事发紧急,第二天齐行山去检测了药物残留,用量不小,分明就是奔着让他直接失去理智去的。
用心险恶啊。
陈竟客手指敲了敲,问:“星娱哪个经纪人?”
再怎么说也是动了他身边的人,他不可能坐视不理。
不料岑如似乎猜到了他的念头,先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打断自己的话:“关键点不在这里,那个经纪人前两天就被查出来了业内行贿,现在正接受案件调查呢。星娱的股价也在跳水,十有八/九有人动了手。”
“而且,”岑如似笑非笑,“查出来的行贿对象,是周见舒。”
陈竟客愣了须臾,轻轻“啊?”了一声。
看他反应,这会儿轮到岑如震惊了:“你不知道?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四处找人了,我听说,他和星娱中间的连线人还是你那个表弟。”
她还以为是陈竟客雷厉风行用了别的手段,轻松地把一众人收拾干净了,不过似乎不是他做的?
岑如有些一头雾水了,一石三鸟,又安然地保下了齐行山。
“郑孚之?关他什么事。”
这个嘛,说来话也长,岑如眼睛转了转,想起哥哥叮嘱她的事。
打量一番老板,神情严肃,不像是真的知道。
她心里为郑孚之叹气,可惜了,一个痴情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