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梁庭隽说，“鬼压床？梁嘉彬又没死。”

薛乘烨叹气：“庭庭，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梁庭隽上班跟下班完全就是两个性子，像有双重人格似的。

把彭家跟薛家合作的合同带回去，梁庭隽往桌上一拍：“下次别让我干这种事。”

要不是因为薛乘烨经常打人家儿子，梁庭隽不想让他造孽太多，梁庭隽才懒得去签什么约。

眼睛亮起来，薛乘烨穷追不舍：“庭庭，你对我真好。”

“你平时少欺负彭柯。”梁庭隽想起彭柯在梦里朝他哭诉，道歉不停，临了还让梁庭隽帮他多照顾照顾他神神叨叨的妈，别老是被一群没什么水准的道士糊弄。

彭妈认识的道士能堆满一圈跑道，靠谱的有，不靠谱的更是多如牛毛，有时候做法烧钱，还能烧错弄进薛乘烨的账户里。

惨兮兮的。

薛乘烨为自己鸣不平：“我又没抢他钱，还不是那几个道士，在彭柯坟前烧纸不叫名字，地府银行最近换设备，打钱老是出问题，我跟彭柯离得近，大概是按颜值付费吧，全弄我这儿来了，庭庭，你说这事闹得，我这么刚正不阿的鬼，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恍惚中梁庭隽感受到，气得手抖的彭柯咬牙：“薛乘烨你这个不要脸的，这辈子都别指望我跟梁庭隽离婚，你继续做个废物小三。”

“谁他妈废物了！”薛乘烨不认小三这个身份，“上辈子梁庭隽就是我明媒正娶带进家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噩梦里惊醒，梁庭隽摸一把额头上的薄汗，每次听到彭柯和薛乘烨打架的动静，他就会被吵得没法睡个好觉，时常半夜三更醒过来，再难继续入眠。

夜深露重，白天吃得太咸，晚上口渴难耐，他起身去冰箱里找水喝，一回头被吓了个激灵，手上刚打开的水晃了出来，把梁庭隽的手烫着了。

沙发上坐着一个被黑色的头发盖住眼睛的女人，纯白的脸，血色一般的口红，赤色旗袍，手掌合上叠在膝盖上，往下看不到脚，唇角勾动，透过细密的发丝，梁庭隽能感受了，眼前人正看着自己。

他镇定下来，把水放下，小声说：“是你吧。”

看到过好几次的女人。

每次的裙子款式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颜色不变，红得极其富有攻击力，头发长得像瀑布，能把人勒死。

女人依旧没有动静。

一回生，二回熟，梁庭隽没那么害怕了，继续问：“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像被粘稠的血丝勾住了喉咙，女人声音沙哑：“找她。”

“他？”梁庭隽左右看，自己身边除了薛乘烨，还能有谁。

一准就是来找薛乘烨的，梁庭隽说：“我去给你把他叫过来。”

梁庭隽返回卧室把熟睡的薛乘烨使劲掰醒，死鬼睡眠质量不错，死活叫不动：“薛乘烨，鬼不是不睡觉吗？你不许再躺着了。”

使出最后的杀手锏，梁庭隽威胁：“你要是不起来，以后都别上我的床上了。”

迷糊地翻个身，薛乘烨嘴贫道：“那我们在别的地方上，也是可以的。”

嘴里没有一句中听的话。

梁庭隽气得登时一巴掌忽他脸上：“赶紧的，有鬼找你。”

“鬼？哪个鬼？彭柯？”

边说边爬起来，薛乘烨伸个懒腰：“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每天都困得不得了，对不住庭庭了。”

再往客厅去，沙发上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鬼呢？”薛乘烨看来看去，周围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去哪儿了。”

“庭庭。”薛乘烨弯了弯腰，“你是不是在戏耍你男人呢？”

“什么男人女人的，你就是个租客。”

梁庭隽倒回卧室，闭上眼补眠，身体因为每天都被薛乘烨鬼压床，精疲力尽了，脑子却异常清醒。

大早上也有人不消停。

天还没亮透，梁庭隽被吵醒，有人敲起了卧室的门，他烦躁地从薛乘烨怀里腾起来，伸手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他的老熟人。

前女友，侯源柠。

“庭隽，你还没醒呢，就知道没有我给你打电话，你要睡懒觉。”侯源柠抬手，举着刚买的早饭，“还热的，你胃不好，趁热吃。”

趁热吃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从侯源柠嘴里听到。

以往不知道他有胃病的前女友，也像得了高僧指点似的，开始愿意了解他。

怀里一空薛乘烨就要开始闹，飘到梁庭隽身边，瞅见侯源柠，危机感立刻升起来好几倍：“庭庭，她怎么来了？你为什么没把你家钥匙从她手里拿回来？”

被薛乘烨烦得不行，梁庭隽安抚他道：“忘了。”

“忘了？”侯源柠说，“我不信你那么快就把我忘了，庭隽，你跟我谈恋爱不是挺开心的吗？”

不是跟你说话！薛乘烨无能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