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最后一天,身体却拖起后腿,昨晚睡前还好好的......不,其实已经有过征兆,只是宋聿珂想着仅仅一天时间,也就没去在意。
直到早晨苏醒,他清楚感觉感冒的症状加重不少,秋夏换季本就是流感频发季,不曾想自己真的中招。宋聿珂拨浪鼓似的摇了摇脑袋,他抬手碰了碰额头,呼出的气体格外灼热,隐隐约约有低烧趋势。
今日的计划是进入保护区深处狩猎,宋聿珂担心自己体力跟不上,想着还是在营地休息得好。
“那我也一起留下吧。”
听到这个消息的米夏尔毫不犹豫道。
“没关系,你去吧,你不是期待了很久?我没什么兴趣,正好留下来处理几日堆积的工作。”
他没告诉米夏尔自己身体不适,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有一说一,米夏尔太粘人了,要让他知道宋聿珂发烧,估计又吵得人头疼。
“您要工作啊?既然出来了就不能好好享受吗!”
“行了,”宋聿珂摆摆手,“反正你留下来也没事做,就跟着去玩吧,谁知道下次这种机会是多久。”
最终拗不过赶人的宋聿珂,米夏尔叹气,这位前辈偶尔总是显得孤僻,喜欢一人待着,“您也真是......”
眼看米夏尔又要开始絮絮叨叨,宋聿珂赶紧打住,“去了别到处乱窜,跟着宋秋媛。”
这一打岔,米夏尔显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他因宋聿珂不放心的叮嘱想起劳拉,忍不住惊骇,“我是个成年人,知道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不可做!”他是不靠谱,但没必要把他当小孩对待吧?
宋聿珂意味不明勾唇,毫不留情怼道,“我也是看你这几天和她相处不错才这么说的。”
“!”其实他是找宋秋媛打听宋聿珂以前的事去了,不过这可不能当面说实话,米夏尔做贼心虚,也不唠叨了,赶忙改口和宋聿珂说晚上见。
送走青年,宋聿珂回了房间,昏沉的脑袋和软绵的身体让他什么也不想做,兑了一包感冒灵,他从书架随意拿了本书,躺在床上随意翻看,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再度苏醒已是下午,他撩起紧贴头皮的发丝,在被子里闷得浑身是汗,一起身这种天竟觉得凉飕飕。继续睡下去不是个办法,过度的睡眠反倒让头更加发昏,宋聿珂走进浴室冲了澡,换上衣服下楼打算去餐厅找些吃的。
本以为整栋楼只有他一人,没曾想还没去到餐厅,经过客厅时意外发现一个男人在懒人椅上躺着看报。
听到楼道传来动静男人朝宋聿珂看去,他收了报纸,招呼道,“醒了?要吃点什么吗?中午敲你房门,见你没应想着还在睡。”
宋聿珂点点头算作回应,“随便做些吧,没什么胃口。”他跟着男人朝餐厅走去。
男人叫穆汗,是跟随杜拉姆一齐来这儿的厨师,米夏尔吐槽这些王族出个行,就差没搬家了,连厨子都带在身边。宋聿珂看穆汗身形,走路姿势,以及手上留下的疤怎么也不像仅仅兼职厨师职位这么简单。
男人的另一层身份不难猜,无非是杜拉姆信任的打架好手,在别的地方出彩的佣兵保镖。穆汗本职工作是什么宋聿珂并不关心,他只知道这几日他们的餐食全由穆汗负责,对男人的厨艺他表示不错。
“早餐和午餐都错过了,随便应付对身体不好。”穆汗打开冷藏库开始寻找合适食材,宋聿珂则坐在吧台接了杯热水静静等待。
工作的穆汗基本都穿着厨子的衣服,今天时间有些突兀,男人难得穿了私服。他挽起袖子方便清洗食材,宋聿珂从背后看去隐隐约约显现的伤痕更加触目。
即便厨子经常和锋利的厨具作伴,但他的手又不是食材,不应有这么多伤疤才对。穆汗对四周警觉,他肯定知道宋聿珂在背后盯着他。
穆汗什么也没说只是认真做着手里工作,宋聿珂也没这么多好奇心需要解惑。
很快穆汗就将沙拉和叶卷端上桌,都是少油不腻的食物,“是给你热牛奶还是喝咖啡?”
“不用了,我喝热水。”
话刚落下,大门传来“吱呀”声,有人回来了,就现在这个时间而言有些早了。
餐厅传出的香味吸引回屋的人,或许那人也纳闷是谁这个点还待在旅馆,他穿过廊道朝客厅走去,视线一开阔就看见个意料之外的人。
宋聿珂同样意外,随即不满蹙眉,因为宋屿修的态度看起来就好像他不该出现在这儿似的。明明和他比起来宋屿修更像个外来客,来这儿之后三天两头就玩失踪,昨天也是大清早就消失不见,看衣服那样,估摸直到现在才回来。
穆汗对宋屿修的到来并不意外,好似他在这儿等的人一开始就是宋屿修,“你吃饭了吗?”
“还没。”宋屿修走来,对着宋聿珂的面儿坐下。
“叶卷行吗?食材都是刚拿出来的。”
“可以。”
“那我再弄份沙拉。”
“不用了,冲杯咖啡就行。”
得了指示,穆汗转身再次投入到厨房,留下一言不合就吵架打架的两兄弟面面相觑。
他们的气氛已经缓和不少,但宋屿修那不希望宋聿珂出现在这儿的态度,加上宋聿珂脑袋昏沉不愿过多思考,面对宋屿修一点就炸的习惯,两人的相处又有了新退步。
宋屿修出去一趟,本想着回来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但他怎么也没料到宋聿珂会待在旅馆,自己则半推半就在他对面坐下。
他开始四处打量。
“找什么?”
看着视线不断略过自己又看向别处的宋屿修,宋聿珂忍不住问。
“他呢?”
“谁?”不指名道姓,这话莫名其妙。
“你的助理。”
“跟着那帮人打猎去了。”宋聿珂叉颗番茄递到嘴边,说道。
原来这两人是会分开的啊,宋屿修不再东望西看,“你没去?”
“腻了。”
“......”偏偏是今天。
简单说了几句话,穆汗已经卷好叶卷,盛在餐盘端到宋屿修桌前。
“你先去忙吧,吃完我直接放洗碗机。”
作为厨师穆汗是不忙的,食材不用过多处理,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但他有眼力见,比起宋屿修体恤他,不如说他和另一人有话要说,穆汗将用过的厨具放在水槽,识趣离开。
宋聿珂也认为宋屿修有话要说,宋聿珂慢悠悠吃完,喉咙难受卷饼更尝不出味儿。他坐着等,等宋屿修开口,宋聿珂人有些恍惚,用俗话说大概是脑子烧糊涂了。
他撑着脑袋,目光不知不觉落在对面人的眼下,距离很近,能看清人眼睑下的两团青乌,像人用指腹按上去的黑印,顺着眼睑弧度弯成一道浅浅的月牙。男人眼白里爬着几缕红丝,一看就没睡好,没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得出这人几日没休息的结论。
宋屿修早就察觉那直勾勾的视线,他缓缓将眼皮掀起,宋聿珂却比他先一步移了视线,反应倒是快。宋聿珂一直等,等宋屿修搁下刀叉也没等到这人说一句话。
“......”早知道不等了,就好像他陪着他吃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