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尼尔开始向黑夜女神祈祷的时候，安塔瑞斯看着淡定平静，实际上心里直打鼓。

但好在没什么问题，也没有出现安塔瑞斯想象中自己这个邪教徒自燃的场面。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伦纳德在认真地吟诵祈祷词，而他身边的克莱恩……非常认真地记下了仪式魔法的每个步骤，看上去还有些跃跃欲试？

“看来都没问题，克莱恩你跟我来一下。”最后邓恩发话了。

克莱恩担忧地看了眼安塔瑞斯，递过来一个歉疚的眼神，表示自己要先走一步。

安塔瑞斯微笑点头，心中感叹克莱恩真是个好人，到现在也不忘关心他这个只说了几句话的陌生人。

伦纳德还有些事要跟老尼尔说，似乎是要借这间材料室做个祈祷？

安塔瑞斯没细听，他不是值夜者，就先跟着科恩黎上去了。

只要糊弄过接下来的试探，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麻烦的是伦纳德，他大概率清楚赫利俄斯的来历。

还是得尽快晋升序列，为救主先生夺回权柄，再给救主先生建个教堂，传播信仰，让祂成为正神之一，那“邪神信徒”这个标签自然而然就从他身上摘除了。

这么想着，安塔瑞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盥洗室。

红茶喝太多了。

之前和伦纳德交谈的时候他就喝了两大杯，后面克莱恩来，他又喝了两杯。

“我怎么说比较好？安塔那么喜欢那只乌鸦。”

安塔瑞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没有第一时间推门出去。

是伦纳德的嗓音，他在跟谁说话？

声音压得非常低，字音几乎含糊成一坨了，听上去就像是窸窸窣窣的呓语，要不是安塔瑞斯灵感比一般的非凡者还要厉害，都听不清。

他拿出一枚硬币，心中默念“伦纳德短期内不会失控”，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按住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伦纳德抓狂道:“老头，安塔那个眼神，他很爱护那只乌鸦。”

他也很绝望啊！

老头让他把安塔瑞斯带到查尼斯门后面，这是他说了算吗？

查尼斯门后那么多封印物，安塔瑞斯又不是异端，队长不会同意的。

伦纳德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按照老头的说法，那可是序列四之上的存在，翻翻手廷根直接毁灭。

帕列斯更绝望。

祂怀疑安塔瑞斯已经被阿蒙寄生了，但伦纳德这臭小子就是不信。

这小子根本不知道阿蒙有多可怕，被祂顶替了命运，就连神明的恩赐都能欺诈到手，骗伦纳德这个小小的序列八绰绰有余。

“老头，你肯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伦纳德的音量又低了低，“我向女神祈祷了，但结果你也看到了，祂没有回应。”

帕列斯心一沉，黑夜女神恐怕已经放弃了安塔瑞斯，伦纳德这傻小子还蒙在鼓里。

“没有……”

祂忽然噤声。

浅层寄生的坏处就是只能以宿主的感官来感知外界。

而祂刚刚在某一瞬间感受到了灵性上的波动，为什么之前没感知到？

这么近，不合理。

伦纳德觉察不对，一转头就见安塔瑞斯跟个鬼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下一惊。

“我说我是在自言自语，你……呃……信吗？”

安塔瑞斯面不改色地绕开伦纳德，站在洗手台前，认认真真洗了把手。

“……我信。”

伦纳德狠狠松了一口气，“安塔，你不会……”

安塔瑞斯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将水渍擦干净，“放心吧！伦纳德，我不会再跟邓恩队长说了，不用担心。”

伦纳德一颗心放了下来，脸上浮现一贯有的漫不经心，“你知道的，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你我……”

安塔瑞斯抢答:“要为彼此保密。”

伦纳德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下一秒又听安塔瑞斯说:“伦纳德，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

安塔瑞斯没想到伦纳德的症状这么严重。

黑夜教会很可能已经安抚不了伦纳德的情况了。

安塔瑞斯不清楚教会是怎么对待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非凡者的，即便真的能净化，要是处理得不干净怎么办？

导致非凡者失控的异常，并不一定会在当下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