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酒的手指抖了一下,慌乱中还戳了一下宋茶的额头,只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出神,他还真就将指尖又停留了几秒,才施施然收回,“不可以吗。”
宋茶紧紧盯着许酒,片刻,才收回视线,语气像是无可奈何,“当然可以,你说了算。”
再一次闭上眼睛,睡意涌上心头,但就是睡不着。
眼下还没入夏,还处于昼短夜长的时节,这个时候的窗外,已经是繁星准备登场的节点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存在感最强的只有春末的丝丝冷气。
偶尔一股风从窗户缝溜进来,穿着校服外套的许酒感受到了,他想起身去关窗,但不知道为什么,又不想离开宋茶,就算窗户离床边只有几步路的距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烦的。”许酒捏着自己校服袖子,忽然出声。
床上躺着的人再一次睁开眼睛,宋茶瞳孔微颤,喉结上下一动,“你……你怎么这么想。”
“不知道,”许酒摇摇头,他似乎也有点累,仔细地回想着一切,“刚刚医生说,你是因为受寒熬夜才发烧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昨晚缠着你的,你才会熬夜,说不定受寒是因为我昨晚抢你被子了,毕竟你早上的脸色一看就是没睡好。”
房间里又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宋茶开口的前一秒,许酒忽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起身把窗户关了。
“不管昨晚是不是,今天我不会打扰你了。”许酒说着,视线半点不敢往床上看。
“你走了,那谁来照顾我。”宋茶出声道。
“陈阿姨,”许酒回答,“还有等会简惜阿姨和宋叔叔下班回来,肯定都会照顾你的。”
许酒此时的状态明显是自责,他是真的把宋茶的发烧和不对劲全都归在了自己身上。
宋茶知道,面对这种时候的许酒,如果只是一味地开导是没用的,只有强硬的要求,他才有可能从这个死胡同里出来。
于是宋茶说道:“要是我非要你来照顾我呢。”
许酒准备出门的脚步猛地停下来,他也没有半点被指挥做事的不满,只有不相信,“我都把你折腾到发烧了,你还要我照顾。”
宋茶闭着眼睛笑了声,趁着现在许酒并不在床边,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透透气,“真不是因为你……”
说到一半,又停顿了一下,毕竟,要说全都不是因为许酒,也不对。
但幸好的是,许酒并没有察觉到,他感受到的只有,宋茶需要他,还有,宋茶把被子往下拉了,那风都往里钻了,那他又要着凉了。
于是许酒一个大跨步往床边走,一把拽住被子,毫不犹豫地往上一抻,再一次把脖子周围围了个严严实实。
宋茶差点被勒得去见马克思,睁开眼睛,瞧见许酒一脸干劲,也没话说了。
算了,随他好了。
许酒谨记医嘱,美滋滋给宋茶盖了被子,就立即强制宋茶闭上眼睛睡觉。
宋茶到这个时候也撑不住了,一天下来,光是胡思乱想也够累了,被许酒这么一喝止,还真就睡过去了。
宋茶睡了,许酒一时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干脆就坐在床边陪着宋茶,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从床头柜上宋茶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许酒才第一时间给挂断。
只是挂断没多久,铃声再一次响起。
许酒摁了静音,看着屏幕上没有备注的来电,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出了房间,确定房门紧闭,才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许酒已经有了猜测,只是当电话那头传来恶毒的咒骂声时,他还是皱起眉头。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跟去年暑假许酒不小心接听到的电话的声音差不多,要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更加可怕了。
出口的全是对于宋茶的谩骂。
许酒不做声,只是点了录音。
“……宋茶,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毁了我的一切,”王占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嘶吼,没听见宋茶出声,他更加愤怒,“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也觉得对不起我吗,我告诉你……”
许酒看了一眼通话记录,已经过了四分多钟,他终于忍无可忍出声,“你打错电话了,这不是你口中宋茶的电话。”
王占似乎愣了一下,喃喃出声,“不可能,怎么可能,你骗我,上周我才打过一次电话,当时接听的人明明还是宋茶……”
许酒直接挂断电话,顺便把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把录音发给自己,再把通话记录和消息记录删除一气呵成。
他靠在墙上,吐出一口气,心里想着上周发生着什么。
上周,竞赛刚结束,他自己还沉浸在喜欢宋茶的自怨自艾钟,至于当时宋茶是什么状态,他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只是许酒还记得,自己和宋茶在培训基地闹出的不愉快,而宋茶就是在这样不愉快之后,还接了这么一个糟心的电话。
他倚着墙,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却像是重重压着一块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