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阎同学?”
向导的声音一如往常平稳温和,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褚阎看着近在咫尺的洁净地面,良久没有说话。向导站了起来,鞋跟与地面撞击出清脆的声音,一步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不说话了?”
王蛇吐了吐信子,微微抬头看她。
牧夏脸上没什么生气的痕迹,只是皱着眉,关心地看着对着地面沉默褚阎。
整体来看,完全是个慈爱又宽容的医生。
……如果她没有故意探头去看褚阎,还问他哭了没,就更有说服力了。
牧夏:“嘻嘻,小菜蛇。”当着她的面挑衅她,必须狠狠教训之。
她拍了一下王蛇扁起的脑袋,又拍了拍褚阎的背:“快起来吧小同学,不要在那掉小珍珠了。”
身上的压力一松,褚阎就快速翻身,深邃的绿眼睛望着牧夏,有些微妙的亮起:“……你很强。”
牧夏得意,她这招可是天天偷袭小猫小狗练出来的。
“刚刚的话是我说得不对,我向你道歉。”褚阎从地上爬起来,语言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我不该对向导存在偏见,每个群体都存在个体差异,我并非故意轻视你,只是我怕自己收不住手,白塔在上个月将我评为A+级哨兵……”
一板一眼的,看得出来平时没道过歉,也没像别人解释过,但还是努力措辞向牧夏表达。
有点傻,但比之前顺眼多了。
牧夏挥挥手:“这些我都知道。”他们的资料早就在通过审批的时候就传到她手上了,包括褚阎还没被公布出来的评级。
“褚阎同学,你有没有想过,收不住手,也是需要治疗的病症之一呢?”她问,眼神扫过褚阎身体,“哨兵是兵器,是利刃……”
褚阎不由自主绷紧了肌肉,他对这些话已经习以为常了,哨兵只是工具,不是“人”,他不适应的是牧夏的视线。
好奇怪,他被打趴下的时候心跳也是这样快快的。
向导的视线也带有干扰精神力吗?
牧夏拍拍褚阎的肩膀,说:“但你们更是保家卫国的战士。”
她笑眯眯:“褚阎同学,控制是战士的必修课,不合格的话要及时要老师补课呀。”
褚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从来都是拿满分的哨兵没想到有一天补课这种词会用到自己身上,但是……他没觉得抗拒。
“可以请你教我吗?”褚阎望着牧夏说。
牧夏就等他这句话了,一事不烦二主,要是找很多哨兵一起练习打架,传出去不好听,但是逮着一个薅就不一样了,褚阎一看就不是大嘴巴的人,就算被她菜到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牧夏已经想好了,帮褚阎学会控制的同时,让这位尖子生提点一下自己的战斗意识。
她那招是很厉害,但……只会那招qvq
牧夏表情淡定,一点都看不出来她除了精神力压制就只会王八拳。
实在不行就让本能上,总之她是不会露怯的!
交涉完成,双方心情都不错,牧夏准备带褚阎去训练场,却见他好像还有心事的样子:“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褚阎三步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曲下膝盖,压低身子,把脸凑给牧夏看,牧夏认真看了眼:“没脏啊。”
连个红印都没有,牧夏才不会做让自己的向导资格证如奶油般融化的事。
“不是。”褚阎语气严肃,“刚刚我没哭……也没有掉小珍珠。”
牧夏莫名其妙:“那你还挺厉害的……诶,走这么快干嘛!错啦,路在这边!”
她一追,王蛇游得更急了,只是那条尾巴,摇曳得有点开心。
牧夏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
等候室里,一片沉寂。
“半个小时过去了,褚阎是死在里面了吗?”倚在墙面上的哨兵认真地对着脚边的德牧说。
德牧舔了舔嘴巴,不想搭理她。
在她旁边,黑豹正在朝他的主人呜呜。
宋天泽捂住耳朵:“别问我,我不知道,你想看就自己进去。”
“难道这次也要轮不到熊吗……”坐在地上抱着熊猫的哨兵灵魂出窍,都快变成灰白色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发现校医也好……抵达办公室也好……为什么,第一个,不是我……”
“你腿短,褚阎一步顶你两步。”第四名的哨兵嘴巴抹了毒。
“啊啊啊你个臭老虎,闭嘴啊!”熊猫哨兵一把夺过熊猫的笋,推着它去走第四名哨兵的老虎。
胖乎乎的黑白色熊猫与体型缩小的斑斓猛虎对视。
虎:T-T
熊猫:OvO
急切的脚步声从房内传来,所有人齐齐起身,与虎僵持的熊猫悄悄松了一口气,与哨兵一起跑向大门。
它短手短脚,跑着跑着一个打滚,撞到了一双运动鞋上,牧夏伸出手扶了它一把。
熊猫黑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圆,努力扭着脑袋去看她。
跑得直喘气的向导叉着腰,被动作最快的宋天泽的扶着,其次是德牧哨兵连盈,他们一左一右扶住了牧夏,老虎哨兵和熊猫哨兵稍慢一步,站在身侧,警惕地看向屋内。
“褚阎失控了? ”
“褚阎打你了?”
“褚阎精神失常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不尊师长了?”连盈震声,“我就知道那条臭蛇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