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这次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他在这座城市的落脚点,其实就是公园里一张长椅,加一块他捡来的硬纸板。
入秋之后晚上愈发冷了起来,夜里陆砚就把纸板垫在身下,外套盖在身上,蜷成一团。
就这样过的还算凑合。
可这次却没那么好熬了。
陆砚在副本里受了伤,没好好处理过,现在发炎了。
他蜷在长椅上,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闭上了眼。
伤口疼,胃里也不舒服,但陆砚早就习惯了,因此也不算难熬。
陆砚现在不太想动,打算等睡醒后去买点吃的。
他其实兜里是有几百块钱的,不是苏逾安给的,是他自己赚的一些。
他其实不用过得这么惨的,但他在他那个世界节省惯了,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待多久,所以能不花就不花。
半夜,陆砚被疼醒了。
伤口疼得厉害,像是有火在烧。
他想坐起来,刚一使劲,眼前一阵发黑,身子一歪从长椅上摔了下去。
后脑还正好磕在长椅的铁角上,“嗡”的一声,耳朵里全是鸣响,眼冒金星。
陆砚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现在后脑疼,伤口也疼。
陆砚慢慢爬起来,靠着长椅坐了一会儿,等眼前的眩晕和耳鸣散去。
可等陆砚缓了过来后,天公又不作美了。
下雨了。
先是零星的几滴打在脸上,然后越下越大,最后成了瓢泼大雨。
他在的这个公园里没有躲雨的地方,只能跑到旁边商场屋檐下,蜷缩起来汲取那一点温暖。
他把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水,看了两眼还是披回去了。
湿透的外套贴在身上,冷得陆砚直打哆嗦。
再加上伤口发炎进水,后脑疼,此刻的陆砚看起来好不凄惨。
他缩在角落里,把自己蜷成一团,尽量减少热量的流失。
雨下了一整夜,陆砚也一整夜没睡。
不是陆砚不想睡,又冷又疼又饿,实在是睡不着,最后干脆听了一夜的雨声。
第二天陆砚就觉得不对。
他浑身发冷,额头也烫得厉害,喉咙也干。
他发烧了。
陆砚把外套裹紧,想着等一会就好了,他以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最后烧不仅没退,反而越来越高。
陆砚清楚的知道这样不行,他有钱可以去医院,可他没有这个世界的身份证。
陆砚告诉自己,扛过去就好了,反正这么多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世界他这副身子额外娇气。
一直到了下午,烧都没退。
陆砚此刻眼前开始发黑,看东西都开始有了重影。
嗓子干的厉害,陆砚扶着墙站起来,想找点水喝,可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倒。
他只好靠着墙滑坐下去,喘着粗气。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栽在这。
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他还没找到回去的方法。
他还要回去。
陆砚缩在屋檐下,看着亮起的一盏一盏路灯,昏黄的颜色像极了副本里那些永远也修不好的应急灯。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逾安。
陆砚伸手进内兜,摸到那把钥匙。
从苏逾安给他的那天起他就贴身待着,连陆砚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着它。
那天在面馆,苏逾安把钥匙塞给他时,陆砚其实是想还回去。
他不想欠人情,更不想欠苏逾安的。看不知为何,他接了。
现在,陆砚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也只有这把钥匙的主人那一处可去了。
作了一会思想斗争后,陆砚攥着钥匙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知道苏逾安住的小区,只是不知道是哪一栋,但没关系,自己可以慢慢找。
这会雨虽然停了,但空气又湿又冷,地上也全是积水。
陆砚脸烧得通红,强撑着自己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去。
他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倒。
路不远,正常走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可这会陆砚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他走几步就得扶着墙歇一会儿,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好几次差点栽进积水里。
等陆砚摸到那个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看他这副流浪汉的样子,问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挥了挥手开始赶人。
陆砚靠在小区门外的墙上,看着保安那副赶人的架势,张了张嘴,结果嗓子干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得进去,他必须要找苏逾安。
陆砚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话沙哑的不成样:“我找人,找苏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