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
沈静婉叹了口气:“……烧了吧。”
“那我们现在去处理。”
沈静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了低头。
似是在发呆,又似是在看那几件物品。
五人往地下室走。
墙上的抓痕还在,但比之前淡了很多,想来应该是沈静婉的怨气散了,连带着这些也都淡了。
他们先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的骨头,看来那些骨头都在那棵树里。
地下室空荡荡的,最为突出的就是那副铁镣
苏逾安把铁镣翻过来,找到铁镣和床脚连接的那个凹槽。
苏逾安把铁镣挪开,露出凹槽底部的符文。
他看了几秒,看不懂,转头问江宥桢:“认不认得?”
从江宥桢的表现能多少看出来他对这些是有了解的。
江宥桢蹲下来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得。但既然是锁魂阵,破法应该不难。”
“怎么破?”
“嗯……”江宥桢想了想:“阵眼一般有两种破法,要么毁了阵物,要么断了阵引。铁镣我们毁不了,那就只有阵引了。”
苏逾安顺着他的话想下去。
铁镣在床脚,床脚固定在地上。那阵引可能就在铁镣与地面接触的地方。
他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铁镣和地面连接的那一圈摸过去。
果然,在铁镣底下压着张符纸,符纸上刻着和凹槽里差不多的符文。
苏逾安抬起床腿把符纸拿出来。
“烧了。”江宥桢说。
苏逾安从程允那里接过火折子,点着把符纸烧了。
符纸上的符文在火里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变黑、卷曲。
烧到最后,符纸化成一团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此刻,整间石室忽然晃了一下。
铁镣“哐当”一声从床脚滑落在地,滚了几圈停住了。
地下室的墙壁上那些淡得快要看不见的抓痕彻底消失了,墙面变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过那些东西。
锁魂阵破了,他们该去烧树了。
五个人原路返回,去了院子里。
树还是那棵树,但树干上的树瘤全都裂开了。
里面嵌着的骨头碎片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在黑暗中像是树长了一身的牙。
风一吹,树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往外挤什么东西。
苏逾安走近几步,借着月光他看到树根周围的泥土被什么东西拱开了,像是从地底下往上翻。裂开的土缝里露出几截骨头,白的,黑的,混在一起。
“都出来了。”江宥桢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如她所说,锁魂阵一破,镇魂木就镇不住了。”
苏逾安蹲下来,把树根周围土缝里露出的骨头一块一块捡起来。
此刻,五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
明明沈静婉都说了,既然取不出来那就跟树一起烧了吧。
可他们又是捡又是找工具,都想把沈静婉的骨头从这树里取出。
多取出一块都好。
她被这些东西束缚了上百年,此刻他们只希望沈静婉能和这些分离。
下辈子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程允从院子里找来一把生锈的柴刀,对着那些裂开的树瘤用力劈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树干上裂开一道口子,哗啦啦掉下来骨头和木屑。
……
其他人则把掉下的骨头捡起。
就这样砍了二十多分钟,到最后掉下的只有木屑了,程允才停手。
江宥桢把火折子扔到了木屑上,没一会,火苗窜了起来。
火势从树根往上蔓延,沿着劈开的树干一路烧上去。那棵老槐树在火里慢慢塌下去,树冠歪向一边,枝桠断成几截,落在地上继续烧。
这树看着大,但是个不禁烧的,不过一小时就烧的差不多了。
烧到最后,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和几截烧黑的树桩。
灰烬里还嵌着几片没烧透的骨头渣,白里泛着焦黄,风一吹,灰烬飘起来,打着旋儿落在院子的青砖地上。
江照予把灰烬里那些没烧透的骨头渣一片一片捡出来。
不多,就那么几片,但能捡起的都捡了。
五个人在灰烬里翻了半天,捡出七八片没烧透的骨头,有的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屋里,沈静婉还站在原地。
她的身影比之前更淡了,淡到几乎只剩一层薄薄的影子,但她的面孔却愈发清晰。
她死时才十六七岁,可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多少少女的样子了。
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下去,头发枯黄打结,散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从那张脸上依稀看出她当年的样子。
是个清秀可爱的小女孩。
几人走到她面前,把那些骨头轻轻放在了她面前。
和那几件物品放在了一起。
沈静婉沉默着看着那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