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可以吗?”许樱第一个担心起来,“写的不好,小卢大人不会嫌弃吗?”
岳令仪刚想说不会,铁牛便接了话:
“我觉得应该不会,小卢大人在县衙,见的规整公文多了去了,只怕是会很喜欢我们的这把‘随心伞’!”
“好!好!铁牛哥这个名字取得好极了,嗯,把我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二壮的学识确实要比铁牛若些,但能知道“言为心声”,也算是读书的好处。
“很好,就叫这个名字”,岳令仪正发愁如何为这把伞命名呢,这下不仅不用她费心劳神,反而还是“从学生中来”,不正是前世专家们最倡导的“以学定教”嘛!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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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味塾里渐渐安静下来,那把伞在几个孩子之间传来传去。
他们在写的时候,岳令仪也没有闲着,而是在翻阅这一阵子以来,积攒下来的一些识字儿歌。
若真的要推行开来,肯定是要少而精的,筛选这些儿歌并汇编成册,也是她这个夫子目前能做的事情。
哪怕出一册也好啊,一个县里的书铺能面向多少蒙学蒙童?总是不愁卖的。
有了这个想法做底,岳令仪便和孩子们各忙各的,她这边挑出来字迹工整、韵律齐整且又十分贴近农家生活的儿歌总共四十句。
孩子们的字写得大,一首儿歌便是一页。
而这里岳令仪承认自己也偷了个懒,就是比着前世一张A4纸的大小裁的。
她原想裁成A3大小,可一想,还是不费那事了,哪个尺寸用的最多,用起来最顺手,就用哪个吧。
抬头看时,阿虎和阿元认真皱着的眉头就没下来过,她便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针线包,准备用书案上博古架下压着的那一沓靛蓝色素净旧纸,用小刀裁了做封面,再用针线缝成小小一册。
“别说,从右往左翻的书,当真是多了几分韵味。”
岳令仪在缝好的一册书上,提笔写罢“花溪识字儿歌”六个字,又随手翻了几页,心下十分满意。
想来等月底大哥回来就给他看看,再请他根据娃娃们写的儿歌画点画,不就图文并茂了吗?
大哥擅丹青,又在书铺,他可是自己目前嫡亲的人脉,必须要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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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您快来看,我们这把伞做的怎么样?”
岳令仪被左边一个葵花右边一个樱娘地牵着往阿元的课桌边走过去。
只见阿元正在写“青云直上”的最后一个字,最后那一横在伞尾处,岳令仪也跟着他屏气凝神,生怕说话声音大了影响他把横画的笔锋写歪。
“夫子,成了!您看!”阿元感觉到了岳令仪的目光,他写完后松了一口气,顾不得放下笔,就赶紧跟她说。
岳令仪则让他赶紧把笔在石砚里舔干净,不然滴了墨团就功亏一篑了。
阿元依言照做,然后便和其他五个同窗一起,静静地等着她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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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胖得像麻雀的公鸡是谁画的?”岳令仪问。
二壮脸红了一下,“是我。我原是想画一碗卤肉饭的……”
幸好没画,岳令仪这样想却没有出声,不然以他稍显拙劣的画技,还不得把小卢大人的大牙笑掉了呀?
她继续憋着笑看到了一头勤勤恳恳犁田的老黄牛,铁牛自报家门说是他画的。
“画的倒是挺好的”,岳令仪夸道,“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像阿元一样,在上头写字,结果还都无师自通地画了画,当真是书画一家,很好很好!”
岳令仪只觉得那头老黄牛太应景了,希望小卢大人看到不要生气才好,毕竟在前世,“牛马”可不是一个什么好词。
可铁牛却有一番自己的想法,道是耕牛价贵,又是农家的好帮手,“小卢大人一定会喜欢的吧?”
这个角度倒是很符合大盛朝的实际,岳令仪内心一边内疚自己先入为主,一边警告自己往后“未知全貌”,千万不要随便评价,得先听听创作者的想法才行。
“会的,他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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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好之后的伞,送到伞铺刷了柿油,等再回到三味塾时,又是五日之后了。
这天,正是暴雨倾盆。
“若小卢大人此时来,刚好可以检验一番这把伞到底好不好用!”
岳令仪让葵花她们每个人都把伞拿着转两圈,看看被工匠弄好的褶皱里,那些自己亲手写和画的字和画,最终的成色。
葵花写的是“岁岁平安”,许樱则画的是两个火柴小人儿,因为画的小,岳令仪此前并没有注意到。
还是葵花发现的,问她的闺蜜他们是谁。
樱娘答得脆生生:“是夫子和小卢大人啊!”
而这时,有个人也正跟着村长赵伯走进三味塾来避雨。
岳令仪一抬头,额……这就整尴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