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倾去扶云山,两人刚进云府正厅,果然云山开口问她。
“你有喜欢的人了?”云山声音很平和,他并未直接问婚约,因为他想知道这个婚约是否是云倾自愿,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委身于别人,他自会设法退掉这个婚约。
云倾有点心慌,但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实话。
“是。女儿的婚约就是和他。”
“是什么人。”
“这人父亲你也熟悉,是……沈玄清。”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云倾吐了一口气。
云倾注意到云山脸色一凝,心里咚咚咚打鼓。
“这次我能出狱,官复原职,知道除了你之外,一定还有别的人帮助,就是他吗?”
云倾点点头:“翻案一事太过凶险,若不是他,女儿许多行事会有掣肘,他也多次救了我。”
云山对沈玄清为人很清楚,冷若冰霜,心思深沉,虽然自己对他也有数年抚育之恩,但想到他要娶自己女儿,还是有些担心。
“你知道他真实身份么?”
如果这件事沈玄清都未向云倾言明,证明他对云倾也不是真心相待。
“他都告诉我了,是已故定北侯的世子,父亲,这婚约是我提的,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我为此骗了他,对他说是你定的婚约。”
云山向来最疼爱女儿,见云倾言辞恳切,颇为动容。他扶起云倾,笑道。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支持。沈玄清那边,需要我帮你圆谎吗?”
“不用了父亲,我打算和他坦白。”
既然沈玄清都已经将他最为隐密的事告诉了自己,云倾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秘密。
反正沈玄清不会离开她。
“那霍常将军请教箭术又是怎么一回事?”
云倾摸了摸鼻尖,胡说道:“这个嘛,女儿平日出去查案,当然也不能完全依靠别人,总得有点技艺傍身,只是我太聪明了,自学便这般厉害。”
云山轻笑,知道云倾插科打诨,也不戳破。
“你想救定王殿下。”从刚进门开始,云山便发现女儿心事重重,刚才霍常的话他也听到了,所以不难猜出云倾的心思。
“是,我想救他,但这件事很难。”
云山声音平和:“你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我会给你兜底。”
云倾眼睛一亮:“还以为您会觉得我不应该掺和进这些事里。”
“太子无德,朝中早就有许多人不满,只是碍于受庆国公一党打压。今日太子想谋杀你我父女二人,若是一味忍让,等他真做上了皇帝,朝廷恐怕要翻天了。”
这日,云山和云倾聊到很晚,云倾了解到云山虽然对外是个待人和善的户部尚书,但是极其护短,特别是对自己的女儿。云倾自然开心,有人撑腰的感觉再好不过了。
*
萧尘的事不能耽搁,但着实棘手,云倾准备去找沈玄清商量具体对策,第二日刚出房门,就见到一个小厮急匆匆跑过来。
“小姐,刚才门口有人送来一封信,只说让交给小姐,亲自打开。”
云倾在锦都认识的人并不算多,熟络的大可以直接来找她,云倾瞬间明白此人是谁。
云倾看了他一眼,道:“你下去吧,今天的事别对外人说起。”
小厮应声走开。
萧尘应当是性命垂危了,否则绝不会来信,云倾退回房中,关上了门,很紧张地打开了信。
“今日生辰,望盼一见。”信纸右下角附了一个墨迹很浅的尘字。
“……”
云倾无语,萧尘到底有事没事?云倾为了规避风险,本不欲理会此事。
但是想到自己和沈玄清能够平安到达江南,多亏了萧尘的近卫,况且今日是他生辰,孤零零的一人着实有些可怜。
云倾思索了一会,叫来侍女,吩咐厨房做一些饭菜,生辰的话,云倾总不能空手而去。
看着膳房里忙碌的下人身影,云倾开始思考,怎么进入定王府。
萧尘还真是看得起自己,霍常都进不去,她哪里能进去?
*
入夜时分,月光均匀从天穹铺落下来,为偌大的定王府笼上了一层冷色,下人尽数被遣散,秋风穿堂而过,偶尔有些槐树落叶被吹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在死寂无比的庭院里,更像是鬼怪在哭嚎,扰得府墙外的人心烦意乱。
“这动静可真吓人,殿下让我们守在这里,这都过了多久还不见人影。”天气阴冷无比,十几个身着兵甲的亲卫聚在一起,抱怨声连连。
“着什么急,等着就是了,一切都在殿下谋算之中,一会儿将人杀了后,重重有赏。”新上任的亲卫长魏正德有些不耐烦地答道。
自从江南林回的事件之后,太子多疑,恐再生叛徒,彻底将自己亲卫里的人换了个干净,这些新来的多数不懂规矩,他带着非常心累。
正在魏正德自己也等得昏昏欲睡时,突然有人来报,发现了人影,就在定王府后角门,那人已经翻墙进去了。
魏正德打了个哈欠,振了振精神。白日里太子因为昨日那些从江湖上请的高手未能将云山父女二人除掉,当即屠掉了那些杀手全家,所以他今晚的行动必须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