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响声一下接着一下，一拳又一拳落在黄毛脸上。

黄毛一开始还嘴硬放狠话：“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找人收拾你！我让我兄弟过来废了你！”

但扛了没两拳，他就撑不住了：“别打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胡说的！我没碰她！我胡说八道的！”

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脸上满是鲜血，很快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晏淮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闷不吭声地往下砸着拳头。

明瑶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哭喊道：“季大哥，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季晏淮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拳头骤然停在半空。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黄毛，又转头看向泪流满面的明瑶，眼中的戾气一点点褪去。

他松开手，黄毛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季晏淮转身抱住明瑶，低声安抚道：“没事了，别怕。”

明瑶在他怀里摇着头，哽咽道：“我不怕！季大哥，你不要为了我伤人，不值得。”

季晏淮拍了拍她的后背，转头看向地上的黄毛，冷声道：“滚，再敢找她麻烦，我一定说到做到，要了你的命。”

黄毛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撑起来，跌跌撞撞往院子外面跑，直到跑远了才含糊吼道：“你给我等着！”

脚步声踉跄着远去，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季晏淮紧紧抱着明瑶，胸口微微起伏，努力平息着翻涌的怒火。

明瑶神色慌乱道：“季大哥，你快走！他就是个无赖，肯定会找人回来报复你的！你不能继续待下去了，赶紧走吧！”

季晏淮垂眸看着她：“我不走，我走了他再来欺负你怎么办？”

明瑶急得伸手推他：“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不会有事的，你快走吧！”

季晏淮用力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沉重道：“怎么对付，跟他拼命吗？他是不是一直这么欺负你？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瑶怔了怔，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要怎么告诉你，我有一个这么肮脏无赖的哥哥……他一直想对我下手，所以我才拼命逃了出去。可是逃得再远，终究还是要回到这个地方。”

“季大哥，”她无助地看着他，颤声道，“我没有被他欺负，你不要听他胡说，我有保护好自己，我……”

“别说了。”季晏淮用力将她按进怀里，哑声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心里疼得厉害，几乎快要裂开。

从前他只知道她家境不好，却从没想过，她一直活在这样的恐惧和羞辱中。

她那么坚强、努力，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的苦难，还依旧拼命想要往有光的地方走。

可他之前还对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狠话，甚至否定了她的一切，把她和那些烂人归为一类。

他真是该死。

铺天盖地的愧疚几乎要将季晏淮吞没，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掌心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是我不好，” 他哑声道，“我应该早点来找你，我……我就不该让你走。”

说完，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道：“瑶瑶，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明瑶哭着道：“不用了季大哥，我不想拖累你。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你快走吧。”

“我要带你一起走。”季晏淮握紧她的手，“不要跟我说拖累，我既然管了你的事，就一定会管到底。”

明瑶用力摇头：“你不明白，我的家人都是无底洞，就像谢燃一样，沾上了就摆脱不掉了。他们如果知道你收留了我，肯定会缠上你的。”

“是吗？那就让他们来。”季晏淮冷笑一声，眼神闪过一丝狠厉，“我自有办法，让他们永远不敢再来骚扰你，就像谢燃一样。”

明瑶怔怔看着他，喃喃道：“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做过那样的事，乐潼不会原谅我的……我不能再去季家，给你添麻烦。”

“她不原谅是她的事。”季晏淮沉声道，“要带你走是我的事，不需要她的许可。”

“可是……”

“不去季家。”季晏淮打断她，“我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离学校也不远，以后你住在那里，没有人会打扰你。”

明瑶不安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吗？”

“可以。”季晏淮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声道，“所有的麻烦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去收拾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不等明瑶拒绝，他推着她往里走，嘴上故意道：“你要是不走，我也不会走，等那个无赖带人回来，我再跟他们打一架。”

明瑶闻言猛地抬头：“不要！”

季晏淮和她对视一眼，眉梢微挑：“那还不快去？”

明瑶咬了咬唇：“好，我现在就去收拾！”

她连忙转身跑向屋里，很快就拖着行李箱小跑着出来：“季大哥，我们快走吧！”

季晏淮伸手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牵住她：“走。”

刚跨出院门，明瑶突然想起什么，惊呼一声道：“等一下，灶还烧着！”

说着，她慌忙转身跑去厨房，没一会又匆匆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饭盒。

“季大哥，”她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之前煮好的饺子，刚好可以带着路上吃。”

季晏淮看着她，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