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岑念的认知里,她觉得秦向聿这人,笑起来的时候,往往才是最为阴险的时刻。
就比如现在,他这幅似笑非笑的模样,比他生气毒舌或是不笑时,更加让自己瘆得慌。
因为她完全琢磨不透,对方心里又在盘算着怎样的阴谋和诡计。
岑念不由得咽了咽唾沫,对着秦向聿挤出一副心虚伪善的假笑后,又立即扭过头去,不敢再去招惹他。
大女子能屈能伸,她先躲为妙。
之后的时间里,岑念全神贯注地辅助着蒋立辉完成工作,任务也进展得十分顺利。
偶尔闲暇期间,她用余光偷瞄着隔壁工作区,见秦向聿也始终认真地研究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项目,丝毫不被周边的事物打扰分心。
只不过他那副板着脸的严肃模样,全然给人一种不好惹、想要退避三舍的感觉。
虽然岑念没有见过秦向聿工作时的样子,但几乎也可以大致猜到,他在日常工作中也是这样生人勿近的状态。
永远都摆出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欠揍模样,难怪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
这么说来的话,自己虽然跟秦向聿从小不对付,倒也算是他多年来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了。
但是他们俩算得上是朋友吗?No,死敌还差不多!
上午的工作结束,岑念和同事坐在食堂餐厅里,一如往常那般就餐。
看着面前餐盘里略显寡淡的食物,她从前认为这样的卖相十分正常,但昨晚吃过秦向聿做的饭菜后,顿时就觉得眼前的食物味同嚼蜡。
有时候岑念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去什么厨艺学校专门进修过,不然怎么能把清淡的饭菜也做得那么好吃?
兴致怏怏地勉强吃了几口饭菜,维持着下午所需的基本生命体征后,她便放下了筷子。
想起之前自己和秦向聿约定过的事情,她立即兴奋地捞过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对话框,开始点菜。
岑念:「报告!今晚我想吃白灼虾、清蒸鲈鱼、上汤娃娃菜!」
对面不远处恰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引得周边听见响动的人,都下意识侧目望去。
面对旁人的注视,秦向聿视若无睹。
他神色淡然地拿起手机,按下静音键,随即点开对话框。
几秒后,岑念这边收到了消息。
看到屏幕左上角的静音标志,她暗自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还好她有让手机大多数时间保持静音的好习惯,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秦向聿一来一回发消息被察觉。
以前老妈还经常吐槽自己,说打她的电话老是不接,现在好处不就体现出来了吗?
岑念暗喜地扬了扬眉毛,解锁屏幕去查看消息,脸上顿时又晴转多云。
秦向聿:「驳回。」
她轻蹙着眉头,满脑子写满了质疑的问号。
岑念:「为什么?!明明是你之前自己说好的,以后的晚餐我可以随意点菜!这才一天过去,你就说话不算数想要反悔了?耍赖皮,玩不起!」
秦向聿:「归根结底,这全都要仰仗某人的功劳。」
知道他这又是在明里暗里地嘲讽自己,她立即就不乐意了。
岑念:「什么意思?秦向聿你给我说清楚,我干什么了?休想往我头上乱扣罪名!」
秦向聿:「协议规定,为了尊重彼此,甲乙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得与其他异性产生暧昧性的关系。你,违约了。」
他这不是在讨论情况是否属实,而是直接给自己下达了“死亡命令”。
她气得简直想要摔碗,这人空口白牙诬陷的能力,真是肉眼可见的提升了。
岑念:「你又在发哪门子的神经?我和蒋立辉之间清白得都可以照镜子了好吧?我俩一整个上午都在做研究和收集数据,到你这里就直接被打成关系暧昧了?」
岑念:「后悔答应给我做饭就明说,少在那里胡乱扣帽子!」
她愤愤地敲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发送,随即抬眸瞪了斜前方的秦向聿一眼,不料正巧撞进他的视线。
他冷眼扫过来,似乎也对自己的反驳感到不满,直接放下了筷子,和她隔屏对战。
秦向聿:「还敢狡辩?某人昨天背着我,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搭讪。今早又当着我的面,和同事眉来眼去、眉目传情、眉飞色舞。」
秦向聿:「刚领完证就敢这样大胆,将我们签下的协议忘得一干二净,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留着等我来给你善后。」
秦向聿:「为你保守秘密的这条约定,或许可以因你的违约而就此作废了。」
看着那一串眉来眉去的字眼,岑念眉毛都皱紧到一块,眼睛也快转成了万花筒。
她真是觉得奇怪,明明读书时代最会梳理逻辑、阐明前因后果的人,怎么现在会变得这么蛮不讲理?这实在是令自己感到费解。
就在岑念气得思考该如何推翻秦向聿的歪理时,却见一个女人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看她穿着时髦的靓丽打扮,想来应该是市场部的人。
女人走到秦向聿身边停下,对他温柔一笑。
“你好帅哥,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临时同事突然被美女搭讪,周围的其他人纷纷推搡起身边人,示意大家别顾着埋头吃饭了,以免错过一场精彩的大戏。
岑念对此有些不理解,那么漂亮的一个大美女,怎么会偏偏想不开,看上了秦向聿这种空有皮囊、毒舌且无趣、毫无内涵的面瘫男?
她感慨地摇摇头,心想着又有人被他肤浅的外表所蒙骗,真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