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林少初吞吐着开口：“……我还可以摸一下你的头吗？”

任羚跃：“请随意。”

随意，怎么可能对你随意呢……林少初在心里小小地反抗了一下，摸她头时却止不住地翘起唇角，末了还是免不了担忧。

“你太善良、纯粹，真诚，眼里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会不会容易轻信别人呢？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些，但……就算是朝夕相处的同学，也不能完全没有戒心。”

他想，他果然不善言辞，要么说些无趣扫兴的话，要么说些越界无礼的话，只会令人不快而已。

出乎他的意料，任羚跃不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厌烦他多管闲事，反而若有所思地感慨：“原来在你眼里，我有这么多美好的品质。”

“那是不是说明你也是一个善良、纯粹、真诚的人呢。”

被意外之喜砸中的感觉又该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人意外损失了一桶金，正垂头丧气懊悔呢，下一秒得知自己中了头彩，喜悦得后知后觉咂摸出滋味来，越品越有味道。而在那之前，是另一种心神恍惚。

林少初目前就停留在这种状态。

他张了张嘴，发自内心地：“……谢谢。”

谢谢你愿意接受我的好意，谢谢你接住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我。

林少初定了定心神，重回正题：“数字媒体技术，主要是三维建模、动画渲染，要学代码，靠程序做游戏原画、场景建模，可视化的设计。具体来说，给运动手环做交互动效，给风景园林方案做VR虚拟漫游，拿手机扫公园平面图，屏幕上直接弹出建成之后的实景效果。”

“也就是把你脑海里的想法，变成屏幕里能互动的虚拟世界，不只是静态的展示图片，而是点一下、滑动一下就能有即时反馈。创作形式相较灵活，专业选择的延展性强。”

任羚跃跟着他的话脑补了一下：“好玩诶，你看过少年jump杂志没有？有段时间热血漫看多了，我觉得自己也能画，当个漫画家也挺酷的，就是容易喝西北风。不过，手绘的人物、故事能动起来，无论对作者，还是对读者来说，都是一份很神奇的礼物吧。”

林少初点点头，她感兴趣固然很好，但现实也在不远的将来：“不过，以上都是最理想的状态和光鲜的一面。产品设计可能会被硬件、成本限制而无法落地，需要反复沟通和修改调整，市场竞争激烈，要考虑销量和用户，不是单纯做自己喜欢的东西。”

“风景园林项目周期很长，图纸同样需要反复打磨，施工可能偏差，达不到理想效果，经常跑现场，进山下地，风吹日晒，很辛苦。”

“数字媒体技术要兼顾美术和编程，长时间久坐面对电脑，学业负担很重，技术更迭速度快，不断学习新软件的过程中，压力也更大。”

像是怕自己介绍得不够详细全面，林少初紧接着补充道：“我家里有相关专业书，如果你想进一步了解，明天我带过来。”

“好啊，我就提前谢过啦。”任羚跃认真听完，大大方方地冲他笑：“辛苦你提出宝贵建议，我请你喝水。”

林少初浅笑：“不辛苦，我很开心。”

“林小草。”琥珀般的眼珠轻轻一转，眸间闪过狡黠的光彩，任羚跃故意顿了顿，拖着调子卖关子：“看在你为我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份上，我告诉你谜底——”

“在下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

下一次，就是明天。一起晨跑，所以天天都见，约好了一起看专业书，所以明天一定会见。

他是否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明天见”？

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他开始期待明天。

林少初的心思百转千回，还在翻来覆去逐字拆解琢磨时，任羚跃突然想起：“对了，你还没说分科选什么呢？”

梦想啊，他现在有了。

这一次，林少初很直白、又笃定地告诉她：“我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