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关柏越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指了指旁边的墙，“过去靠着扎马步，爬音阶开嗓。”

谢翎：“……好的。”这又是一位严厉的老师。

趁着这个时候，关柏越拉了一张凳子过来，拿出自己刚带来的平板看谢翎写的学习心得。

她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知道自己擅长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擅长什么。关柏越对她这份用心的“反省”与“畅想”很满意。他从来不觉得她是在画大饼，他知道她能做到。

谢翎开完嗓，关柏越给她挑了两首与她以往风格并不匹配的歌让她唱。

听完后，又针对不同的技巧和处理方式给她简单讲了一下。

这段时间上课很有用，她的一些小缺点基本都给改正过来了。身体好了，气息也稳了很多。之前是有混响所以没暴露的气息问题，现在不用混响纯干音也很扎实了。

关柏越听着，收起支架上的iPad。“课你继续上着，下个月可以准备录新歌了，这张专辑原定计划大概五月中旬发。”

谢翎点点头，见他似乎准备离开，连忙去包里找自己的手机：“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关柏越原本还有话要说，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寻求他的帮助。“你说。”

谢翎便把手机递过去：“麻烦你，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家经纪公司怎么样？”

还想把她签到自己名下的关柏越：“……”

谢翎一无所知，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资料靠近他：“我妈妈的朋友是一位律师，也帮我看过了，他们……”

听到这里，关柏越语气陡变：“你签了？”

谢翎愣了一下，“没有。只是线上谈过。”

关柏越垂眼看了一下谢翎手机里的两家公司。“不行。”

谢翎：“嗯？”

关柏越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手机边缘，“这家公司不行。”

见谢翎还在等解释，他直截了当地说：“他们的老板是变态，手底下也没几个正常运作的经纪人。”

“哦……”谢翎眼里难掩可惜。想到昨晚收到的消息，又给关柏越说了一个名字。

关柏越只听开头就继续否定：“也不行，那家违约金出了名的高，基本都是靠天价违约金赚的钱。短时间内也不会给你喂太多资源，不适合你。”

谢翎很难说自己没有失望。不过她很快就藏好了情绪，收起手机：“那我回去再看看。”

关柏越有点不开心，“你不想来我这儿？”想走创作歌手路线居然不找他？

“啊？”谢翎抬起头，看着关柏越的脸，觉得这位顶级音乐人真是太理所当然不知小糊糊的苦了。

盛希这么大的公司也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啊，她都被拒过了。

关柏越没得到答案，脸更黑了，语气也冷下来：“啊什么啊，说话。”

谢翎只当是制作人都会多少有点脾气，便耐着性子回答：“当然是想的。”

“行。”关柏越脸色缓和了一些。“明天……后天吧，后天能空出一个小时吗？我经纪人要跟你谈谈。”

他的话题跳得飞快，信息密度太高，谢翎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你经纪人跟我……谈歌吗？那我需要找律师吗？”

“只是简单聊天看看双方意向……不过你着急的话也可以找，我这边也能给你介绍一家靠谱的律所。”顿了顿，关柏越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补充道：

“不是谈歌，是谈签约。”

“你的艺人约。”

...

谢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工作室的。

回过神来，关柏越又给她发了微信，附带了一个文档。

关柏越：「明天唱这两首，练一下转音。」

他依旧若无其事，似乎全然不管自己给谢翎带来过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二天，关柏越依旧表现正常，看见谢翎眼底的乌黑，还奇怪地多看了两眼。

以往谢翎虽然看上去有些虚弱，但还不至于脸色这么差，像是完全没休息好。“昨晚熬夜了？”

谢翎幽幽看着这位罪魁祸首，“睡不着。”

关柏越听着她的声音状态还行，想来应该不是喝酒吃宵夜导致的，就没多放在心上。

“昨天让你准备的歌看过了没？”

谢翎：“……”

她深深闭了闭眼，复而睁开：“看了。”

就算再怎么关心签约的事，此时也得按捺住，先好好上课。

谁让关柏越一遇到专业上的事就认真得不像话呢。

不过今天关柏越没待多久。谢翎本来声乐条件就很好，领悟能力也强，见没什么要说的就放她自己练去了。

他今天起来得晚，早餐没吃就上来给谢翎上课，见差不多中午了，就煮了意面，热了杯牛奶，端到了教室外的休息桌。

“大厨还没上班，今天工作室没人在，随便做的。你也吃。”

唱歌有点耗体力，谢翎刚偷偷拆了颗奶片吃，没想到关柏越会去而复返，连忙咬碎吞下，跟着出去。

关柏越见她一副自以为藏得很好实则非常明显的表情，有些想笑。

原本想提醒，但思考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吃完送你回去。”关柏越已经在楼下自己房里吃过了，此时便坐在谢翎对面，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这几天你要是过来就提前喊我去接。”

谢翎一惊，连忙说：“不要。”

“不要？”关柏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抬起眼，仿佛在说：“还没人拒绝过我”。

谢翎没有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依旧坚定地摇头，“我自己过来，自己回去。你能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对峙片刻，关柏越收回视线，从口袋拿了一张卡递过来。“那用这个。”

是一张公交车卡。

“我要看到每天都有使用记录。”

谢翎不敢再拒绝。

出来后，看着手中公交车卡，她忽然想通了什么。

她这是被套路了？

关柏越知道不可能真接送她，她也不一定会收下卡，所以才说了那么一通话？

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翎看了看时间，见还很充裕，她搜了一家手工店的路线。

过去的路上，她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遵循内心给关柏越发了信息。

谢翎：「谢谢.jpg」

意料中的没有回复。

他似乎一直懒得回复这种没什么营养的消息。

上次的兔子果然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