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打盹的狮子玩够了,想要把蝴蝶握在掌心?
云青青微微张着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只能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许久后,云亦衡自嘲似的弯起唇角,摇了摇头,慢慢把头扭了回去,继续看打铁花。
砰——
金红花火,繁星坠落。
云青青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久久凝视着少年冷峻的侧脸。
她感知的到对方汹涌浓烈的情感,她想说些什么,关于他们流着一样的血,关于他们之间那条名为伦理的天堑,她想把一切说出口来让少年清醒一下,不要再为这段不可能的情感沉沦下去。
可她张了张口,又沉默了,真相堵在喉咙,最终被吞回肚子。
云青青想,自己一个人清醒着就足够了,只要她不重新陷进去就可以了。
可能话语也有守恒定律,篝火边没说出口的话,她在当晚的梦境里说了——
梦境怪诞无比,好似穿入神话世界,高大的彩色山脉绵延万顷,有名曰,须弥山。
在梦里,少年无比认真地听完,露出了一个无比悲悯的神情,而后竟化身修罗,直直把她关进无间炼狱。
耳边的受刑者发出凄厉的哀嚎,他们赤身淹在冰水之中,身体被冻得皮开肉绽,血液顺着伤口蔓延出来后也被迅速冻结,变成鲜红色的冰。
云青青赤脚走在刺骨的冰水之中,暴雪漫天飞舞,冰雹咚咚砸向水面,溅起起一片冰刃,这个世界没有一丝热气,寒冷无比。
忽地,一只手捉住了她的脚踝!
她猛地低头,那是一个被冻掉后找不到自己主人的断臂。
云青青心脏一震,一个仰卧起坐从床上坐了起来,梦境戛然而止。
原来是被冻醒的,空调喷出冷风,温度被调得太低了,她的被子也不见了,许是睡相不好踢到地上了。
她坐在一片朦朦胧胧的黑暗中,身旁是舍友绵长的呼吸。
“呼......”她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天空虽然仍然保留着夜晚的深邃,但已经不是死黑,天光淡淡,是水墨画似的墨蓝。
时间尚早,云青青躺回床上想继续睡,但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今日的行程安排,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大家要一起攀登这里最高的一座山,鬼知道她在瞎激动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慢慢爬起来,既然睡不着,干脆坐在床上冥想。
她刚盘起腿闭上眼,心里突然想到“林若木”这个名字,而后她听到自己手机“嘟”的一声,有消息进来。
这大半夜的,哦不,这天不亮的......谁有事找她?
云青青抓起手机,低头一看,果真是林大师找她唠嗑......
才刚想起这个人,这个人紧跟着就发来了信息?这是什么说曹操曹操到的戏码?心电感应?量子纠缠?
林大师:“南边好玩儿吗?你们俩最近怎么样?”
云青青挑起眉梢,很想问他是怎么知道他们现在在哪的?不过转念一想,以林大师的本事,这种事情岂不是掐指一算的小事儿。
于是她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调侃道:“林大师作息很健康啊。”
对面:“哎呀呀,做早课没办法,困死老子了,这不是突然想到我财大气粗的客户,来找你俩唠唠。”
云青青会心一笑,对面又问:“咱哥哥呢?”
云青青挑眉:“他?他......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吧。”
对面飞快地敲过来一长串短小精悍的句子:
“哈?”
“你们没在一块儿啊?”
“这臭小子居然骗我!”
“他说你跟他在一块呢!”
“好啊!他肯定是不想我来私聊你!”
“......”
“......”
一长串对话泡情绪饱满,尽显说话之人精神之抖擞,完全就是一个慷慨激昂且朝气蓬勃的热血青年在给别人穿小鞋。
云青青无奈地扫了一眼给对方备注的名字:靠谱真人。
一长串控诉后,对话框突然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对面干嘛去了,说不定是因为做早课的时候溜号,被其他大师发现后就地正法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对面就像消失了似的,不会是捉鬼去了吧?她在心里百无聊赖地想着。
那她现在再发一条信息会不会暴露对方的位置?让林大师秒变活靶子?
云青青正坐在黑暗中等着,只见身边窗口朦朦胧胧贴过来一道黑影。
是人影!她当即睁大了眼睛,正要离窗户远一点。
那道黑影却停在她窗边不动了,窗外那人试探似的轻轻敲了一下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