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古乐芙心里装着事,这一夜她睡得不太安稳,几乎是外面刚下起了雨,她就醒了过来。
窗外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噼噼啪啪敲在窗台上,扰得人难以安睡。
古乐芙忽然想到什么,她下床推开窗。
果不其然,嵇青林站在窗外廊下,半边肩头浸在雨雾寒凉里,身影大半隐在暮色中,雨珠顺着木窗往下淌,模糊了古乐芙一部分视线。
嵇青林静静站在雨色中,隔着一层窗,微微抬眸看向古乐芙,默然不语。
古乐芙看向他,温声软语在瓢泼大雨中显得有些破碎,她说:“你进来吧。”
嵇青林看了她一眼:“深夜,你的闺房,我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进去?”
古乐芙:“……”
她垂眸解释道:“你是定北王世子,若是在镇国公府病倒,我没办法向定北王解释。”
“只是这样?”
古乐芙呐呐点头,没有看他。
嵇青林没有说话,等古乐芙再抬头看过去时,原处已经没有了嵇青林的身影。
他冒着大雨离开了。
古乐芙怔怔看着雨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片刻,她关上了窗。
翌日,古乐芙再去看窗外廊下,已经没有了嵇青林的脚印。
他没再来过。
古乐芙静静收回目光。
也好,嵇青林本就不该一味执着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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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家一家人照例一起用过早膳,古乐芙正要回院子,宋时令忽然喊住她。
“阿满。”
古乐芙回头,微微弯起唇角,有礼却不热络:“阿令哥。”
宋时令微微一笑:“阿满,你比我熟悉京城,今日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古乐芙下意识拒绝,不等她开口,宋时令便道:“先别急着拒绝我。”
宋时令温声道:“烨儿要过生辰了,我还没想好要送他什么礼物,思来想去,你是他小姑姑,一定比我了解他,我想请你为我参谋一二。”
古乐芙仍是拒绝:“小孩子长得快,容易喜新厌旧,我也有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论相处时日,阿令哥应该比我更了解烨儿。”
“选生辰礼物,我实在爱莫能助。”
宋时令有些受伤:“阿满,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古乐芙张了张嘴,抬头对上对方小心翼翼的目光,她喉头一紧,偏过头去,轻声道:“当然是。”
宋时令声音很轻,带着一万分的小心:“那,阿满能陪我买生辰礼物吗?”
古乐芙抿平嘴角,在心里轻叹一声,应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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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令说是出门为了烨儿挑选生辰礼物,可他走进去的几乎都是些首饰店和胭脂店。
古乐芙的眉心越蹙越深,宋时令却浑然不觉,一路上笑语盈盈,时不时说些古乐芙爱听的笑话逗她笑。
从前古乐芙确实会被逗得抿唇直笑,可现在只是勉强地勾起嘴角,颇有些敷衍的意味。
宋时令有些失落,但他没有放弃,转而说起其他边关趣事。
在又一次走进首饰店,宋时令拿起一只成色上好的手镯,弯起眉眼道:“阿满,这只手镯莹润剔透,很是衬你——”
“阿令哥。”古乐芙出声打断他的话,“我们今日是来给烨儿挑礼物的,你……别忘了。”
宋时令默了默,若无其事地笑道:“阿满说得对,我们去挑礼物吧。”
离开首饰店,路过一家小店时,古乐芙目光一顿,拿起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木马,弯起眉眼道:“这只小马倒是可爱。”
宋时令附和道:“确实可爱。”
只是用料普通,平日买着玩还可以,给镇国公的小孙子当生辰礼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见他反应平淡,古乐芙放下小木马,转身看向店里的其他东西。
宋时令温声笑道:“这万花筒倒是也挺有意思。”
古乐芙接过去一看,也笑了。
万花世界映入眼帘,果然有意思。
古乐芙放下万花筒,正好对上嵇青林那张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
嵇青林就站在她的几步之外,没有走过来,淡淡垂眸,表情不太好看。
古乐芙抿平嘴角,下意识退了半步。
嵇青林嘴角轻扯,方才还相谈甚欢,一瞧见他就变了脸,他莫非是什么洪水猛兽?
嵇青林沉默片刻,突然抬步朝古乐芙的方向走过去,他没有看她,动作自然得就像碰巧路过的路人。
古乐芙却脸色微变,随手拿起手边的小木马塞到宋时令手里,催促道:“就送这个吧。”
宋时令看了眼手里的木马,默了默,应道:“好。”
古乐芙急着离开,宋时令没有多问,很快将银子付好。
嵇青林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她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
直到走远了,古乐芙才微不可查地轻舒一口气。
宋时令不明所以:“怎么了?阿满,你是不是看见了谁?”
古乐芙微顿,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
还好她跑得快,嵇青林方才的脸色这么难看,想必十分不愿看见她。
宋时令没有多问,体贴道:“今日有劳阿满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他捏了捏手上的小木马,笑着道:“烨儿看见它,一定很高兴。”
古乐芙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或许吧。”
宋时令顿了顿,看向方才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