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想太子的一番“好意”,竟闹出了四条人命,虽不清楚那只白面狐狸的居心,可死了的人也是真的可怜。
秦:“把那四个人厚葬了吧,他们也是可怜人。”
萧:“怎么厚葬?”
萧:“入秦家祖坟么?”
秦万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萧襄,全然没注意到话里暗藏的醋意,
秦:“入祖坟干嘛,找个风水宝地安葬了就好。”
萧:“我还以为你会给他们名分。”
这一次饶是秦万春再愚钝,却也听懂了话里暗藏的玄机,
她毫不客气地扯着萧襄的脸,直到这只善妒的大笨熊闷哼一声,才好心情地在那红红的指痕上揉了揉,
秦:“你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绕弯子了。”
秦:“我死了就和你葬在一起,到时候我们的骨头都烂在一起,行了吧。”
萧:“别说不吉利的话。”
合葬并没有让萧襄多开心,反倒让他联想起了秦万春前些日子的昏厥,
那种等待她醒过来的滋味可绝不好受,
萧襄无数次觉得自己要挺不过来了,只等着秦万春这边断气,下一刻就跟着她一同去了,
他想过,若是秦万春离世,他绝不独活。
幸好他的小姐挺过来了,
他也挺过来了...
萧襄想得出神,秦万春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又坏心思地捏了捏他的脸,直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重新落在她身上,才幽幽开口道,
“我给他们寻了个好去处。”
好去处?
这天底下哪里有比入了秦小姐帐中更好的去处?
萧襄牙根都隐隐发酸,可面上又不能显出善妒的嘴脸,只得强装镇定地问道,
“什么去处?”
秦万春从书案上抽出一沓厚厚的纸,她还是不会写毛笔字,所以纸上都是黑乎乎的一团,也就她能辨认出来,
秦:“万春楼要开专卖店,我打算把这群男人送到周边城镇,做个明面上的掌柜。”
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并不稀奇,许多女子想要开铺子做生意,都会赘个夫婿回来,做个明面上的掌柜,
就连秦家上一任家主秦夫人,也是赘了秦父进门,才能大展拳脚的。
这个世界对女性或多或少仍有偏见,没办法彻底消除偏见,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萧:“这群人身份不干净,你不怕他们毁了你的万春楼?”
萧襄的猜忌并不过分,这群人本受命于太子,可自从闹出刺客事件之后,就连姑父也猜不透这群人的身份,
对于这种人的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除之后快,
人只有在死了的时候,才最干净。
可秦万春实在是有些怕了,
萧襄以一敌九的时候,她对生死还没有什么感觉,可经历了萧襄重伤,自己又亲手了解了女刺客后,
她真的不想再沾血了,
无论是她还是萧襄。
萧:“我和姑父审讯过这些人,他们多是秦楼楚馆出身的,最是薄情寡义。”
萧襄还在继续补刀,
他明白这是最好的机会,能把那群狐狸一窝打包送出去,
可他也明白,自己绝不能因为一时的争风吃醋,而毁了秦万春的心血。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秦万春在万春楼上花了多少精力,
那是一夜夜熬出来的,一个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有时甚至会为了几文钱算计整夜,
他知道,京城首富秦家绝对不缺万春楼的一点收入,
秦万春之所以这样费心费力的熬,全是为了楼中的姐妹,
这样重情重义的女人,绝对不能让那群白眼狐狸给带偏了。
哎...
秦万春完全不知道在萧襄心里,居然会把她想得这样伟大,
为了楼中姐妹不假,不过挣钱也是真。
反正充当门面的男人有的是,实在不行就真的雇几个镖师,站在门口当门神得了,
万春楼专卖店还在筹备,一时半会又开不起来,
慢慢等着吧,事情总会出现转机的,
这就是社畜经验,船到前头自然直。
秦:“算了,不想那些事了。”
秦:“前几日姑姑叫我去观里还愿,今日天气好,我们一起去吧。”
再继续在府里闷着,秦万春都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萧襄也知道自家小姐天生是个活泼性子,再不放人出去,只怕病还未愈,人又憋坏了。
姑苏就是这点好,无论什么时候都草木葱荣,水清风暖的,人一出门就是好心情。
秦万春此次出行极为低调,只乘着一架简朴的马车,与萧襄并排坐在马车里,倒像是一对前来还愿的新婚夫妇。
没办法,经历了两场刺杀,再高调的人也得缩着脖子做人了。
洞霄宫香火盛,求签灵,周边不少商户在做事前,都要进观里拜一拜,
求钱的求钱,求子的求子,
每个人都所求,只可惜作为人的气力太单薄了,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上。
秦万春在上个世界是不信鬼神的,
她觉得众生皆苦,若是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为何会看不见这些苦楚?
可自从有了这个世界的新生活,她突然也想有所期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