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看着屏幕里的宿舍，小小的房间，和她这阁楼差不多。书桌上摊着几本英文教材，飘飘的脸好像比走的时候圆了点。

飘飘走到客厅，把摄像头转向沙发，“来来来，打个招呼Sara！Say Hi~”

一个金发女生躺在沙发上，看到镜头转过来，灿烂地笑起来，用一板一眼的中文说：“你、们、好，我、是、美、女。”

朱颜和小林同时笑出声，“美女你好。”

飘飘重新镜头转回自己，“Sara最近学中文呢，我教她第一句就是这个。”

笑了一会儿，飘飘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说真的，最近有点想家了。想我妈做的扣肉，想我们家的狗，想楼下的早点铺子，还想你们。你们俩最近过得怎么样，工作顺利吗，有没有八卦？”

小林：“公司换了新资方，叫海盛。你听说过没？不过暂时对我和颜颜没什么影响。颜颜今天还在全员会上怼了海盛的代表，可有气势了。”

“嗨，”飘飘在屏幕那头翻白眼，“这不是朱颜正常操作么，跟资方代表对线——小事。”

“啊？”小林有点惊讶，“原来我师傅的本体是‘小辣椒’啊？！”

飘飘嘿嘿一笑，“那可不，她上学的时候更愣！有仇必报，一肚子坏水！”

“行了，往事不堪回首。”朱颜笑了笑，“工作上我俩暂时一切正常。”她看了小林一眼，“不过林妹妹的八卦嘛。我告诉你啊飘飘，公司最近来了个小奶狗男大，A大毕业的，长得又高又帅，就坐林妹妹旁边。”

小林干笑，“呵呵，哈哈。”

“呦~林雪凝，”飘飘眯起眼睛，拖长音调，“说说，最近和男大相处的怎么样？”

“就……这大冬天的，”小林的目光在屏幕上躲闪，“就抱团取暖呗。”

“抱团取暖？！”飘飘大声道。

小林直搓脸，心里实在藏不住事，“啊呀，我们做了两次。”

朱颜和飘飘同时：“啊？！”

“没有下次了。”小林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朱颜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上次就是最后一次。我发誓！”

朱颜凑近摄像头，“等等等等。不是，不就酒店那一次吗，怎么还有第二次啊？什么时候的事？”

飘飘：“啊？酒店？第一次是在酒店？！怎么约到酒店去的？哪个酒店？”

场面极其混乱。

三个人七嘴八舌，声音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最后飘飘一声令下：

“一个一个说！林雪凝你先！从头说！”

小林叹口气，开始了漫长的供述。

从出差讲起，又讲到停电，再讲到茶水间，讲到“就这一次”结果又有了“最后一次”。她每讲一段，飘飘就发出一声惊叹，朱颜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小林省略的细节。

飘飘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绿，最后总结：

“带劲！”

小林：“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在他身边我总是心跳的很快。可是明明连初吻的时候心都没跳过。”

飘飘：“享受吧，林妹妹。人生中的很多快乐——”

朱颜接茬，“——只对勇敢的人开放。”

“什么~”小林挤眉弄眼，“这是你们俩的座右铭吗？”

飘飘：“是‘小辣椒’的。小时候她带我翻墙看向日葵，我不敢上去，她就说了这么句话忽悠我。”

“那你们后来看到向日葵了吗？”小林瞪着大眼睛问。

朱颜点点头，“看到了，一大片向日葵花田，金灿灿的，着火了似的。”

“这辈子再没见过那景象，就那一次。”飘飘因为回忆，眼神也变得悠远起来。

“一期一会啊，真浪漫~”小林想到什么，又问：“飘飘，学业还跟得上吗？”

“还好。刚开始不太习惯，上课跟不上。老师说话又快，同学讨论我也插不上嘴。现在适应了，老师们都很好沟通，跟学校里的留学生也熟悉起来了。”

朱颜继续问：“那边的东西还吃得惯吗？”

“别提了。你俩知道，我是懒得做饭的。附近我爱吃的也就披萨了，人都吃胖了。”

“是肥了点。”小林咯咯地笑。

朱颜也笑出声，“没事的，减肥是你专长。”

窗外夜凉如水，三个小屋里三个女孩没完没了地叽叽喳喳。

隔着时区和海面，抱团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