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与定远侯世子相识?”吕蓁震惊又忧心。
定远侯世子此番虽是为他们主持了公道,但却来得突然,是好是恶,是敌是友,他们皆不知。
未知才是最危险。
然而锦竹只是一味摇头,好似一个拨浪鼓,好冤,这个问题她也很想问啊!
与自己合作的当铺掌柜摇身一变成定远侯世子,任谁都一头雾水。
而话题焦点陆清衍一点儿也不心虚,兀自坐在粥棚内,等候他们分完今日的粥与热水。
“现在可以说了?”锦竹接过沈宥递来的帕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坐在陆清衍的对面,“陆公子?”
终于有空听一听陆公子的说辞。
他简单概括了自己的来历,还莫名其妙澄清道:“虽我不是有意隐瞒诸位,但当铺确是我的,这点你可以去自行查证。”
只是什么时候变成了他的便不重要了。
锦竹犹如听了出茶楼里面上演的戏,时不时给点语气词反馈。
“哦~”
“哇!”
“我的天啊!”
……
一看就没在认真听他用心措辞了许久的一番讲述。
昨夜本就没怎么休息好,锦竹哈欠不断,只得尽力抓他一大堆话里的重点,他确确实实是定远侯世子,也确为当铺掌柜,奉旨来剿抚是实事,而与阿鱼姐姐的点心铺合营也是实事。
陆清衍瞟了眼在一旁的沈宥,这庄王殿下明明也是戏中人此时却神态自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太过分了!”唯一认真听下来的铃兰倒开始替她抱不平。
是啊,太过分了!陆清衍也暗自想以此话回给沈宥。
但铃兰斥责的对象却是他:“世子怎能如此欺瞒,锦竹他们又不会因你是世子而高看你几分!”
一个月不见,铃兰也是勇气大增,先前习惯躲起来的她如今也敢站在锦竹面前护着。
“话还是有点儿片面了。”锦竹笑嘻嘻地拉开铃兰指向他的手,朝着陆清衍和他身后严肃的护卫说道,“人家好歹是世子爷,那不得恭恭敬敬的。”
“更何况,我们相识不过一个月,期间与陆公……世子爷也只不过见了几面,你的身份与我毫无关系,本没有理由让我知晓。”锦竹的情绪看不出任何波动,“而且一路上世子爷也帮了我们许多,本就感激不尽。”
给阿鱼的点心铺经营出主意,为阿木请来神医诊治,还赏脸出席他们的小宴,一回想起来也只剩下感激。
想象中锦竹姑娘气恼地指责他欺瞒自己的画面并未出现,陆清衍竟还有些莫名的失望。
片刻还是颇有风度地接话,“不必道谢,锦竹姑娘也帮了我许多。”
可气得有些不像话。
沈宥前来解围,“世子爷来锦安城可是还有要事?”
“哦,我此番赴辰南山剿抚,匪寇大部已平,但那匪首狡猾至极寻机逃脱,我领着部队下山一路追踪至此。”
敢情还没完全肃清?
陆清衍语气微沉,“方才收到急诏,明日我便要启程回京。稍后我去一趟县衙将此事办妥。”
待锦竹他们忙着收摊,沈宥寻到机会单独与他详谈:“我托你打听的事如何?”
“已按沈兄所说吩咐临武去寻你那侍卫了。”陆清衍悄声应道,“你近日定要小心为上,我的暗线传来密信,京中似是有人传你并未身亡,许是有人在点心铺时认出了你,我估摸着这消息很快便能传至宫中。”
“还有……”
话音未落,陆清衍抢先回,“还有那块布料也托人去查了,乃宫中的料子,民间织造仿不来。”
“你问这事是为何?”这才想到问缘故。
沈宥陷入沉思,压根没理会他的发问。
被晾到一边的陆清衍又兀自追着锦竹他们,试图刷新一下存在感。
锦竹果然还是在意他,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甚至避开了沈宥,眨巴着眼睛,“你真是定远侯世子?”
赤裸裸的质疑,陆清衍心碎一地,显然方才那一番话她并未听信,“要不我再给你讲一遍?”
“大可不必。”锦竹及时打断,“既然你是世子,是不是能查到些我们寻常百姓没法子知晓的事?”
“啊?”这倒是把他问懵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锦竹姑娘有何事要查?”
只见锦竹拿起荷包,叮铃咣啷一堆碎银子和铜钱倒在他手心。
“拜托世子帮忙查一下我阿姐爹娘被害的事吧。”她言语恳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让他憋在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你这可是贿……”话还未说完,锦竹听到阿姐的呼唤,一溜烟便跑走。
陆清衍自言自语接道:“贿赂本世子。”
“怎么了?”回过神的沈宥见锦竹自从和陆清衍聊完便心神不宁。
“无事。”她将最后几个瓷碗运到马车上,“只是想着今年生辰不知会不会下雪。”
沈宥心中记得,他曾向掌柜的问起锦竹的生辰,再有几日便是她的生辰日,也是他来到锦安城与她过的第一个生辰。
道别后,陆清衍一行人匆匆赶往县衙,大家在马车上与他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