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个只会逃避现实的胆小鬼！”
玖辛奈咬紧牙关，还想继续斥骂，水门却抬手拦住了她。他很清楚，和阿飞争辩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无论说得再多，也不可能动摇一个早已认定自己道路的人。
“你们还没有赢。”水门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耳中，“只要战争还没有结束，只要我们中还有人站着，就仍然有机会改变结局。”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阿飞：“我们还有机会。”
看着眼前这群无论如何都不肯低头的人，阿飞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会注意，面具遮住了他的脸，谁也看不见那张面具之下，他究竟笑得有多开心。
他随即啧了一声，装作不耐烦的模样，就像一个被顽童纠缠不休的大人，烦了，却又不屑于真的动怒。
斯坎儿也微微抬起眼，审视着这个被渐渐逼入绝境的男人。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里始终有一种东西——他在等待，等待无论如何，也永不放弃的回应。
水门将阿飞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原本模糊的猜测逐渐有了答案，“果然被我说中了。你们一直在等待某个时机。而那个时机，还没有到来。”
他死死盯着阿飞：“是十尾吧？”
“哪怕你杀光这里所有人，只要十尾还没有准备好，无限月读就无法发动。”
阿飞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夸张的笑：“哇！火影大人真聪明！”
他抬起双手，煞有介事地拍了几下，仿佛真的在为水门的精彩推理鼓掌，“不过，是这样又如何？你们能做什么？”
水门握紧了手中的飞雷神苦无：“至少，我们还有时间。”
“时间？用来送死的时间吗？”阿飞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们这些人还能撑多久？十分钟？还是直到所有人都死了？”
水门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阿飞说得并非毫无道理。此刻，真正占据优势的是敌人，而他这边每多争取一刻，都要付出更多伤亡。但他们要做的不只是拖延——他们必须在十尾完全觉醒之前，找到击败阿飞和斯坎儿的办法，阻止十尾。这才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意义。
“还没到最绝望的时刻。”水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重新整理起来，把所有动摇都一同压进肺腑深处。
“十尾的力量太过庞大。即使成为人柱力，也需要时间去适应身体、控制查克拉，才能真正将那份力量发挥到极致。你们费尽心思将十尾的力量集中到那个人身上，不可能只是为了得到一具无法控制的躯壳。”
“这意味着，哪怕十尾人柱力最终会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也仍然存在一个过程。”
“而在这个过程结束之前，你们还没有真正获得那份力量。只要抓住这段时间，我们还有机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他说到这里，目光依次掠过仍在坚持战斗的玖辛奈、卡卡西、再不斩，以及后方仍在坚持救治伤员的纲手和琳。
“我们还没有输。”
就在这时，蛞蝓从水门肩头探出身来。
自来也还活着。
那一瞬间，水门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战场。
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眼底积压的沉痛也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随即，他猛地抬起头，原本因悲痛而有些黯淡的蓝色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玖辛奈同样收到了消息，她紧绷的身体明显一震，眼眶仍然通红，却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太好了……”那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说重了，这个消息就会碎掉。
水门抬起头，望向阿飞：“你说错了，自来也老师还活着！”
阿飞安静了几秒。随后，他慢慢抬起手，鼓起掌来。
“精彩！实在精彩！”掌声在满是废墟与尸体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波风水门，火影们都这么擅长安慰自己吗？”阿飞歪了歪头，语气重新变得轻佻。
“明明连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不知道，却能在转眼间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告诉所有人你们还有希望。”
他笑了一声：“真了不起啊。这种自我催眠的本事，还真是让人佩服。”
“可惜，自来也活着也好，死了也好，都改变不了现实。”阿飞缓缓抬起手，指向水门身后的战场。
“看看你身后吧！现在还能站着的有几个人？”
他的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你说十尾人柱力还需要时间适应力量？你没说错。但那又怎么样？”
“那就继续战斗吧。”
“继续相信自己能够创造奇迹，继续告诉身边的人，你们还没有输。”
“继续为了守住那点机会，把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送上战场。”
阿飞的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然后，亲眼看着你仅剩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
“等到其余人都死光，等到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我会让你明白——你所谓的希望，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水门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没有反驳。因为直到现在，他们确实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扭转战局的办法。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苦无，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阿飞却没有停下话头：“说到底，你们能坚持到现在，除了一开始我的手下留情外，还要多亏了后方及时远程治疗你们的纲手吧？对了，她还在不停给你们补充查克拉。”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一下手：“我倒是犯了个错误，一开始就应该先解决她。”
他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水门，落向联军后方。
“不过，现在补救也不迟。”阿飞的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
“等到你们再也听不到同伴的呼吸，再也等不到任何支援的时候，我倒想看看，你们还能拿什么说服自己继续战斗。”
话音落下的瞬间，紫色须佐能乎骤然结印，地面随之剧烈震动。
树海深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紧接着，上百条巨大的木龙从密集的树冠之间腾空而起，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径直扑向联军后方纲手所在的位置。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琳！纲手！”玖辛奈猛地转头。
巨大的九尾查克拉骤然从她体内爆发，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查克拉迅速凝聚成九尾庞大的身躯，九条巨尾在半空中猛然张开。
先前之所以没有直接使用如此庞大的形态，是因为体型越大，就越容易成为神威手里剑的攻击目标。一旦行动受限，反而会给敌人制造更好的机会。
但现在，纲手和琳所在的位置已经暴露在木龙的攻击范围内。
如果不立刻拦截，她们根本来不及撤离。
玖辛奈操纵着九尾查克拉向前扑去，九条尾巴同时横扫，试图将最前方的木龙拦截下来。
轰！轰！轰！
十数条木龙被尾巴正面击中，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断裂，化作漫天木屑。
可是木龙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彼此交错，从九条尾巴之间的空隙强行穿过，有的甚至借助同伴的身体改变方向，从侧面绕过九尾的阻拦。
更糟糕的是，就在玖辛奈试图调整九尾身形、拦截更多木龙时，数枚神威手里剑突然从正面袭来，分别锁定了水门、卡卡西与再不斩。
阿飞显然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切，他根本没有打算给其余人支援后方的机会。
水门不得不立刻发动飞雷神避开攻击，卡卡西与再不斩也只能各自应对逼近的刃影。即使他们看见了后方的危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脱身。
玖辛奈的九条尾巴接连击碎数十条木龙，动作开始变得吃力。
不断有木龙突破防线，朝纲手与琳所在的位置俯冲而下。
“可恶！再这样下去，根本拦不住！”九喇嘛暴躁怒吼。
大蛇丸抬头望向铺天盖地的木龙，金色的蛇瞳骤然收缩。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随即双手结印，“风遁·大突破！”
狂风骤然席卷而出，将迎面扑来的木龙吹得偏离方向。紧接着，他再次结印，数道大型风遁接连轰出，在密集的木龙之间撕开一条通路。
然而，木龙的数量实在太多。
一条被狂风掀翻，后面便有三条补上；前方的木龙被迫改变方向，侧面却又有新的木龙穿过树海，直奔纲手和琳所在的位置而来。
大蛇丸很快意识到，单凭风遁根本无法彻底阻止这轮攻击。
“啧，还差一点！”他迅速召唤出一条巨蛇，将纲手、琳以及仍然无法行动的自来也托起。巨蛇向侧面疾驰，避开木龙的攻击范围。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脱离危险，一阵沉闷的破土声便突然从脚下传来。
一条木龙竟从地下猛然窜出，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碎石与泥土破开地面，骤然拦在巨蛇前方。它的尾部随即横扫而来，无数尖锐的木刺从表面迅速生长，随着尾部猛烈甩动，如同一场骤然倾泻的木质暴雨，铺天盖地地袭向大蛇丸等人。
大蛇丸瞳孔一缩：“糟了！”
巨蛇立即改变方向，大蛇丸也同时结印释放风遁，试图将那些木刺吹偏。
然而，密集的木刺还是有一部分穿过了风压形成的间隙，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疾射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躺在巨蛇背上的自来也忽然动了。
他咬紧牙关：“……啧，大蛇丸你可真够狼狈的啊。”
他勉强抬起双手，查克拉艰难地汇聚起来：“到头来还是得靠本大爷来当这个英雄啊——”
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好像他不是要去挡致命的攻击，而是要去居酒屋抢最后一串烤串。
大蛇丸察觉到他的动作，猛地回过头：“喂！你这白痴想干什么？！我能处理，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几乎是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就已经明白了自来也的打算。可此刻再想阻止，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自来也的头发骤然伸长，化作一团坚韧的白色屏障，将大蛇丸、纲手与琳一并包裹其中。
“忍法·针地藏！”密集的白发瞬间交错收拢，将三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内部。
下一刻，木刺轰然撞上发盾，爆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自来也强行将包裹着三人的发盾猛地向外甩出，将他们送离木刺的攻击范围。
可他自己已经没有余力再做任何躲避。
轰！木龙的尾部重重砸中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
自来也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狠狠撞上远处的岩壁。
岩石崩裂，碎屑飞溅。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无力地沿着岩壁滑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自来也！”纲手的声音骤然变了。
她顾不上场上持续的木刺攻击，朝自来也坠落的位置狂奔而去。
眼前的木龙仍在咆哮，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她面前，一口咬来。
“去死！！”纲手没有停下脚步，她的拳头骤然攥紧，查克拉疯狂汇聚，狠狠砸向木龙的头部。
这条巨大的木龙头颅在她的拳下轰然粉碎，庞大的身躯随之崩裂。
纲手从漫天木屑中穿过，终于冲到了自来也身边。
她跪倒在地，双手按上他的胸口。
鲜血不断从自来也口中涌出，胸前的伤口已经重新裂开，微弱的呼吸几乎停滞。
纲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你这个白痴……”
“谁让你替我们挡了？！”她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拼命向自来也体内输送查克拉，努力修复不断恶化的伤势。
“这里伤势最重的人就是你！瞎逞什么英雄？就算木刺命中我，我也不会死！”
自来也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纲手那张熟悉的脸。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吐出一口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挤出一点声音：“……百豪印……没了。”
他喘息着，露出一个疲惫得近乎虚弱的笑容：“……我是不是……很帅？别……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落在了自来也的脸上。
“闭嘴！”她几乎是咬着牙喊出这句话，“闭嘴！闭嘴！我会治好你的！我一定能治好你！”
她的双手死死按在自来也塌陷的胸膛上，查克拉源源不断地注入。
可她能感觉到，自来也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失去对查克拉的回应。
“那就……拜托你了。”自来也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比出一个‘耶！’，但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停在了半空。